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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 回龍臺的夜晚極安靜,與靈臺山的夜似乎不太相同。玉雅一個人在房里坐著無聊,那些拜師儀式中該注意的事項,母親在出門時早已叮囑過,她粗略看了君棠給她的典錄,與母親所說并無二致,也便放下心來,總不至于出丑。
如今想來,竟然有些思念靈臺山。走出房門,舉頭望明月,她離家時月如勾,如今月已半盈。也不知道三哥回了靈臺山沒,她嘆了口氣,隨著嘆氣聲止,回龍臺中慢慢響起清越的琴音,初時節奏柔美,象是要在她的面前展開一卷美妙的山間景致圖,隨著節奏的加快,音色由清越轉向渾厚深沉,漸漸地,愈加悲涼。她聽著那琴音,心里的思鄉情全被吊起,正欲隨琴音情緒轉為低落,那琴音又轉為虛無,隨著琴音心動,似是有一雙手輕輕的撫慰她。
一曲下來,她心中思鄉的幽怨倒是降低了許多。透過月光,她看到君棠的房間里,窗門上只有他的剪影。大概是一曲完畢,他站起身來。
她心里一暖,遙遙朝君棠的房門作了揖,“謝謝仙師,玉雅明白。此后定當竭心修行,以期早日出師。”
君棠清咳一聲,隔著房門道:“夜已深,早點休息吧。明日還需早起,晨鐘響時起身,切莫錯過了時辰。”
“是。”玉雅應道,依舊施了禮,方才回屋。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平日里在家,母親總是準點喊她,如今只有自己,她深怕自己一個憊懶,錯過了時辰。如此糾結反復,最終還是敵不過眼皮的沉重,倒在了床上。
她似是做了一個夢,可這個夢好累。她走在迷霧中,總找不到出路,四周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一片白。四周似是有人在施咒似得,在她耳邊反復回響。
“玉雅,玉雅……你永不能成長,身歸于我,魂歸于我……”
她記得自己在夢里驚慌地問道:“你是誰,你是誰……”
夢里,那個人笑得更加猖狂,可是聲音如此嘶啞,音色里的猙獰讓她害怕,極力撥開云霧,眉目清明時,她卻浮在了空中,只見地上打回原形的自己,縮成了一團……
瞪了一下腿,她嚇得立起身來,耳邊傳來肅穆的鐘聲,窗外竟已天明。她迅速洗簌完畢,推開房門,君棠正好站在門口,朝她微微一笑,“隨為師去紫霄大殿行拜師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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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至紫霄殿,與昨日不同的是,路上極為熱鬧,均是往一個方向去的。見到她跟在君棠的后面,不由有些驚訝。她只得點頭與那些人致意,臉上帶著的微笑,至最后都有些僵硬了。
到紫霄殿下時,卻見一紫衣人朝自己遙遙招手,她初時還有些疑惑,以為他在同別人打招呼,左右觀察,卻是無人回應他。那人最后更是直直地朝她走來。近了才發現此人眉目星朗,頗為俊俏,配上那一身紫衣,貴氣逼人。三哥曾尋了人間王孫貴族的圖像與她看,如今看這人,倒也不輸于他們。可此人,她確實不認識。
那人走近,見她依然一臉茫然,捏了嗓子唱道:“你這個真真切切惱人恨人的負心漢啊……”那一聲“啊”的尾音端的是凄慘委婉又長揚,她的身上都起了疙瘩了,那人才正色湊到她跟前道:“小白鴉,本仙師此番模樣,你看著如何?”
玉雅“啊”了一聲,茫然點頭,“好看。可,仙師您是……”她再仔細觀察一番,方才發現這人身上的紫衣與昨日紫珩的衣服雖花色不同,可材質卻是一樣的,她驚訝道:“紫、紫珩仙師?”
昨日所見紫珩明明一臉粗狂像,如何今日卻變為如此景致的一張面容?
那紫珩洋洋得意,君棠卻視若無睹,帶著她繼續前行,從不遠處氣喘吁吁跑來的灼炎追上眾人,喘著粗氣說:“仙師,等等灼炎。”
紫珩拂袖道:“昨晚讓你晨鐘響時起身,你卻錯過了時辰。倘若日后再遲,一頓法尺伺候。”灼炎吐了吐舌頭,“仙師,昨日只因習法典,方才過于疲累……”
“莫要尋借口……”紫珩一臉嚴肅,片刻后卻是低聲對灼炎道:“若不想受法尺懲戒,為師給你尋一法子,可好?”灼炎亮著眼睛點頭,紫珩在他耳旁低語道:“為師聞聽婆羅海盛產紫綾裟絲,大公主灼洛更得織女真傳,紫綾裟衣織成,華美似虹,若是為師能得一件紫綾裟衣,準許你日后延遲一刻起身……”
“這……”灼炎撓頭,頗為為難,“大姐的紫綾裟衣視為自己的嫁妝,倘若仙師執意要取,須得大姐點頭……”
“為師跟你開個玩笑,”紫珩正色道,“方寸山高等妖精學院是何等地界,自然戒律嚴謹,不枉縱弟子。灼炎你亦需將戒律銘記心中,切莫再犯!”
片刻間,紫珩的臉色變了幾番,玉雅看在眼里,嘆在心中,只看紫珩臉上神情的變換都堪比一出戲劇,精彩至極。她想著,卻跟緊了君棠。
上得九百九十九級天階,殿上,玄武正閉目眼神,而皮休則坐在稍低一些的位上。自皮休而下,殿兩旁坐了大約七人,殿中則整整齊齊地站著數十人。
君棠、紫珩二人入殿后卻是各自入席坐下,灼炎、玉雅卻是在眾人的注目下,走至殿中央最前。
等二人站定,玄武方才微睜雙目,“我方寸山高等妖精學院有仙師九人,今已各自收徒。你等九人來自五湖四海,均是各自族內的精英及希望,在學院內修習為妖之道,修仙之法,日后回族內,需弘揚法道,渡妖成仙。學院內自有戒律,你等需謹記。入得方寸山,一切悲苦大難都需忍受。你等九人尚未行大典,亦可思慮片刻。本院問你們,你們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