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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頓了頓,嘴唇蹭著我的額頭,篤定道:“你騙我。你分明是有恃無恐。你在報復我?!?
我無語。數日前我還無暇自保,是不想活了才敢報復他,只能答道:“……陛下才是有恃無恐?!?
他一時沒有再說說什么,卻依舊不滿意似的,仍不肯放我坐下來。
燭火燒得平穩,幃帳靜靜的垂落。
我腰上鈍疼,很怕有什么意外,便不敢陪他沉思,只放軟了聲音,道:“陛下今夜還歇在臣妾殿里嗎?”
他像是才回神,怔怔的忘了我片刻,大約要說什么,卻又咽下去,道:“嗯?!?
我說:“我身上難受,不要站著了?!?
他忙松了我,扶我坐下,道:“哪里不舒服?”
我說:“站得久了,腰上有些難受?!?
他眉心便凝起來,已經招呼了方生來,命他去傳太醫。
片刻后,又對我說:“你有什么要問陳午的,只管命人傳審。你還有身上,不要去那些陰晦的地方……也少坐馬車。”
卻不問我當日找陳午去做什么。
我望著他,無法從他神色里分辨出異樣來。
我說:“……我中了毒?!?
他顯然是知道的,甚至沒有試圖做出驚詫的神色來,只是平淡的點了頭,“當年朕問過蘇遠?!?
我腦中一時又嗡嗡的響起來,道:“原來陛下早知道。”
他說:“那個時候,朕不能查?!?
我點了點頭。那時蘇恒才得了天下,正在分封功臣。若大張旗鼓的追究我中毒的事,勢必讓人心動亂,兩相猜疑。他只能將事壓下去,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都明白。
我說:“我知道不能查,所以那個時候我沒敢告訴陛下。”
表哥素來懦弱,對我言聽計從。我不讓他說,他必然不會主動開口。
蘇恒道:“朕領了你的情,所以一直沒告訴你。只派了人給蘇遠。這些年,他一直在為你尋解毒的法子。”
我問:“為什么是表哥?”
我記得清楚,表哥來給我診了脈,第二日舅舅便請命回邯鄲去。蘇恒和楚平自然不會讓他就這么帶兵回去,將他封做大將軍。兩個月后,舅舅便出征西去抗擊匈奴。
而后再沒有回來。
無論下毒的是誰,無論舅舅戰死是巧合還是算計,那個時候蘇恒都勢必有了除去舅舅的心。我只是不解,他為何要在這個關口,放表哥離開長安。
沒了人質,他就不怕舅舅中途倒戈?
他只是望著我,目光漆黑寧靜,道:“……一來,只有他能診出你中了毒。二來,你的命,朕不敢賭?!?
眼睛里一時竟聚起淚水來,我略疑惑的擦了擦。蘇恒將我的手拉開,捧了我的臉,用拇指為我擦掉。他手上溫熱,指腹上繭子刮得我有些疼,我眼中淚水越發的止不住。
他說:“不是我。可貞,不是我,不是我?!?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我竟也明白了他是在說什么。
終于還是點了頭,道:“嗯?!?amp;lt;!--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