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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輕聲:“此事與她無關,師兄不該叫天女設計她。”
“無關,你當真糊涂!她便是你晉升的天劫,留著她你就不能歸位,”神帝冷笑,“逆天削籍,如今連自己的也削了,果然是我的好師弟,中天王宮空了萬年,朕就是知道你的性子,所以當初一味由著你,只愿你能放了心結,以為你必不會忘記師父的教誨,順利歸位,你卻好得很!修行二十幾萬年,做出的事連人間三歲小兒也不如,好!好得很!”一連重復兩次,顯是氣極。
錦繡道:“是我叫師兄失望了。”
“自然失望,果真指望你,正宗就要葬送在朕手上了。”神帝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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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著出了玄境,昆侖山上已黃昏,落日隱沒,暮嵐漸升,山鳥歸巢,冷風吹過林壑,颯颯的聲音格外動聽。
紅凝停了腳步:“我說那么多話傷你,你這樣又是做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你以為什么人都能傷到我么?”
紅凝望著他。
“只有你能傷到我,你也只能傷到我,”他拍拍她的腦袋,將她摟在懷中,“你命中注定不能當神后。”
“所以你來當凡人,”紅凝拉開那衣襟,輕撫他胸前新傷舊傷,微笑,“你還給自己削了神籍。”
他輕嘆:“當初我就預感到這天,所以放棄你。”
紅凝道:“你現在也可以放棄。”
“來不及了,我只能陪你做人,”他抱著她往石頭上坐下,“其實縱然你成了仙,也不可能嫁給我做王妃,但我想時刻看見你,不想看著你繼續輪回轉世,繼續忘記前世,與我毫無瓜葛,你看這千年過去,我還記得你,你卻連恨我也忘了,每當你嫁人,我就一年不能入睡。”
紅凝伏在他懷中:“所以你一直勸我修仙,你很自私。”
他低頭:“不要怪我,不肯早些棄了神籍跟你做凡人,因為那樣只有一世情緣,我不甘心,如今有了麒麟血,不論轉世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
紅凝在他脖子上咬了口:“我也會找到你的!”
他輕輕顫了下,制住她的雙手,微笑:“我剛受了天刑,滿身是傷,疼得沒力氣,你不許頑皮。”
紅凝道:“你這是故意要我心疼?”
他沒有回答,看著她:“來世我便會忘了你,你也會忘了我。”
紅凝掙脫那手,摸著他的臉笑:“那正好重新開始,我們可以有很多相見的方式,然后永遠在一起,這樣不也很有趣?”
他點頭,放開她:“方才麒麟洞里我已耗盡法力,怕是要變回原形了。”
紅凝從他懷中站起身:“我要看!”
他指著遠處:“看那邊。”
紅凝沒有轉臉,抱胸笑道:“你別騙了,我不上當。”
錦袍自眼前揮過,遮住她的視線,再看時人已不見,面前多了一株參天“大樹”。高約三四丈,枝葉閃著金光,周圍瑞氣騰騰,上面無數花朵盛開,大如車輪,竟然都是金色的,隨風搖動,姿態萬千。
紅凝嘟噥兩句,圍著他轉了兩圈:“原來你的原形是這個,我從沒見過金色的牡丹,比所有花都美,不愧是花王。”
“我本來就很美,所以你經常望著我發呆,”含笑的聲音,“天女對我用過媚術。”
“一定失敗,因為你比她更美,”紅凝毫不遲疑,“她的美要靠媚術,你這樣就很美,我當初追著要做神后,肯定就是被美色誘惑,我要數數你有幾朵花。”
牡丹搖搖:“數清了?”
紅凝費力地數了半天,揉眼睛:“八十朵。”
他笑道:“差一朵就九九歸真,晉升天神。”
紅凝道:“沒了仙道永恒,你不后悔?”
他低聲:“后悔有用?”
紅凝不答,仔細看了兩圈,發現枝干上有許多深深的傷痕,于是抬手輕撫:“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
暮色中風更大,搖搖的牡丹忽然靜止了。
他也會害羞?紅凝正在得意,卻聽他開口:“我比你記得清楚,你后來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這回輪到紅凝臉紅了,后來自己叫了什么根本不記得,因為實在太累,她抱著枝干笑:“若是我現在懷孕了,你說生出來的是小孩兒,還是種子?”
“你可以試試,”他也忍不住笑了,“此世我不再是花神,事務已經交接清楚,稍后小梅會來送你我去地府轉世。”
她緊張:“來世呢?將來你一定能找到我?”
“有麒麟血在,我們雖不能得仙界永恒,卻得到了人間的永恒,”聲音在風中飄散,更加溫柔,“你曾為兩個人發誓永不修仙,如今也為我發誓一次。”
“好,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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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相伴人間
暮春時節,滿地落瓣,柳絮紛飛,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時候,園內的游人比平日更多,茶花是整個園子里最大的亮點,各色花朵綴在綠葉間,如碧波上的浪花,挺拔艷麗,不時掌聲四起,這里正在舉辦一次盛大的花展。
一盆不怎么珍貴的卻開得旺盛的紅山茶旁,紅玲直起身要走,不料與身后的人撞了個滿懷,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走路不長眼睛么!”旁邊穿黑色西裝的人呵斥。
“不是,有人長著眼睛還撞了我。”紅凝認真地點頭。
黑西裝被罵得噎住。
“算了,小心點,有沒有傷到?”先前被撞的人扶起她,那是個俊美的年輕男人,淺灰色西裝,鳳目含笑,隱隱自有種威嚴與貴氣,被他這么一說,旁邊正要發作的黑西裝立即閉嘴了。
仿佛在哪里見過……紅玲呆了下,見他后面還跟著幾個人,知道對方來頭不小,自己再出言不遜很可能討不到好處,于是老實許多,改為小聲嘀咕:“腳好象崴了。”
他皺眉,看旁邊的黑西裝:“送她去醫院吧。”
見他態度好,紅玲自覺剛才罵錯人,忙道謝:“謝謝,怎么稱呼?”
黑西裝冷著臉遞過張名片。
金光燦燦的名片,紅玲只注意兩個字,喃喃念著:“于錦。”念完又皺眉,改為摸腦袋:“我好象聽過……”
“應該是聽過,”他微笑,眼睛瞟著她的手,“顧紅玲,天和的?”
才進公司不到兩個月,努力處理好諸多問題,步入正軌,難得出來看花展散心,紅玲看看手中的員工牌:“呃,是啊。”
他點頭:“我也是天和的。”
記憶里,全天和集團好象只有一個人姓于,那……那……那不是年輕有為英俊多金只在上個月會議上露了一次面就引得全公司上下女同事們花癡的總裁大人嗎!
確認名片上“天和”二字,紅玲擦汗,馬上忍痛展示自己的大方與吃苦耐勞的精神:“其實就是崴了下,沒什么大不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黑西裝贊同,提醒他:“陸小姐還等著。”
“既然是我們天和的員工受傷,總不能不管,”看出她的窘迫,他調侃兩句,吩咐黑西裝,“不如這樣,我先去,你送她去趟醫院再過來。”
黑西裝無奈,硬著頭皮扶了紅玲就走。
走出幾步,紅玲突然莫名心慌,忙回頭看,果然對上他的視線。
那是一雙溫柔的鳳目,正似笑非笑看著她,映著朝陽,波光瀲滟,身旁繽紛的花朵也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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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叢中,相逢一笑。
我欲度你成仙,卻被你度成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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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