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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男人下意識接在手里,看清之后立即面色大變。
紅凝這才敢看他的眼睛,冷笑:“妖狐,還想害人!”原來先前被他看那一眼,她就已經(jīng)感覺不對,心神恍惚似不能自主,知道是媚術,于是暗自取出懷中的桃木珠握在手里,趁其不備丟給他,桃木本就有辟邪的功效,文信特地做了給她防身用,經(jīng)過幾番煉化,普通妖怪在它跟前,應該是什么妖法都不能用的。
頭頂陽光燦爛,正好借得日主之威,紅凝口里念訣,掌心隱隱有光華亮起,一聲“打”,便直朝對方身上拍去。
男人受她一掌,悶哼。
紅凝起身,冷冷道:“孽畜,竟敢以媚術害人,你可知罪!”這本是文信的話,如今她照樣學來,竟也有幾分震懾力。
男人雙肩微微抖動。
以為他害怕,紅凝放軟了語氣:“念你修行不易,我有心饒你,那姑娘中了你的媚術,元陰被攝走大半,身體必受損極重,若你趁早將吸得的元陰送回去,我便不再追究。”
“是么?”男人緩緩抬起臉,桃花眼中閃著醉人的笑意。
紅凝呆。
男人輕笑,輕輕吹了口氣,掌心的桃木珠立即化為灰燼,隨風散去,無影無蹤。
紅凝大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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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本也意外,挑眉打量她:“想不到竟是修行之人,小丫頭也敢玩花樣,區(qū)區(qū)桃木珠豈能敵得過我們的三味真火。”
三味真火!紅凝后退:“你是九尾狐后裔?”
男人眼波流動:“你叫什么?”
驚駭之下根本沒想過提防,不慎與他的視線對上,紅凝心中一陣迷糊,昏昏沉沉,順著他的話回答:“紅凝。”
男人輕聲:“來,我?guī)闳€好玩的地方?!?
聲音仿佛帶有魔力,紅凝此時全不能自主,果然挪動腳步走到他跟前,癡癡地看著他。
男人伸手摟她入懷,托起她的臉細細看了片刻,露出滿意之色:“這點法力也敢降我,有趣,不如多與我消遣幾日?!?
紅凝茫然點頭。
男人笑著低頭要去親她。
一陣勁風吹過,頭頂無數(shù)花瓣如急雨般落下。
輕飄飄的花瓣打在身上,竟疼痛難忍。
“誰!”男人迅速抱著紅凝避開,正要發(fā)怒,陡然間卻又想到了什么,不由臉色大變,丟開紅凝,化作一只五尾白狐逃走。
紅凝猛然驚醒。
錦袍繡帶,長身玉立,神情溫和,鳳目中隱隱含著笑意,盡管離得還遠,卻能依稀嗅到他身上飛來的香氣,大約是有他在的緣故,周圍的花似乎也開得比先前更艷麗了幾分。
“是你!”紅凝驚喜。
錦繡微笑:“多時不見,又長大了?!?
不知怎的,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紅凝竟聽得一陣臉熱,再看那張俊臉,與三年前相比根本沒什么變化,于是更堅定了心中猜測,鎮(zhèn)定地道謝:“多謝你又救了我?!?
錦繡緩步走到她面前,看著白狐逃走的方向:“他這次是偷跑出來,其實并未惹出人命。”
紅凝道:“你認識他?!?
錦繡道:“他原是北界狐族的公子,名叫陸玖,只因天生就有三尾,所以深得北界王寵愛,不能拂了北界王的面子?!?
紅凝遲疑了一下:“他會不會報復你?”
錦繡搖頭:“北界族規(guī)極嚴,他既回去,自會有人處置?!?
紅凝放心,正要說別的,卻見他低頭看著滿地花瓣發(fā)愣,頓覺后悔萬分,攀折花木破壞環(huán)境本不是什么高尚的事,何況對方很可能就是花妖,且于自己有救命之恩,如今在他眼皮底下干這種催花惡行,未免無禮。
半晌,錦繡輕聲:“你做的?”
人有臉樹有皮,紅凝手足無措,卻又說不出道理:“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喜歡……”
錦繡看了她片刻,嘆道:“既不喜歡,自有你的緣故。”
見他并無責怪之意,紅凝松了口氣,沒留意話中的問題,只是詫異不安,才見過兩次面而已,沒道理這樣在意他的看法,難道……他在自己心里已經(jīng)那么重要?
錦繡道:“還是喜歡現(xiàn)在這樣?”
紅凝回神,笑道:“我沒那覺悟,不喜歡修仙?!?
錦繡不語。
紅凝有自己的道理:“我也曾聽師父說過,仙道其實就是擅自改命,以求長生永恒,這有違天理循環(huán)規(guī)律,所以成仙就要經(jīng)歷數(shù)次天劫,由此可見,真正的天道是讓我們按自然界的規(guī)律走,好好做人,你難道不覺得,你們那樣才是在逆天?”
錦繡微愣。
紅凝道:“何況天天修行,無情無欲,就算長生,那樣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
錦繡道:“神仙自有神仙道,未必如你想的那般無情。”
紅凝故意“哦”了聲:“原來仙界也有情有欲?”
錦繡道:“自然?!?
紅凝忍笑:“你的意思,先要禁情滅欲修仙,成仙以后就可以縱情縱欲?”
見她直言直語全無忌諱,錦繡也聽得笑了:“不同種屬不能結合,仙凡更是有別,此乃天道,正如丈夫修仙,妻子卻壞他功德,豈非可惜?若只留戀凡塵,將來又如何飛升?清苦修仙,為的正是要了斷這一切塵緣,雙修不過是互相補益,二人并無情意,直到載入仙籍?!?
紅凝心中一動,半開玩笑:“你很想讓我修仙?”
錦繡微笑:“仙道永恒?!?
看著那雙明亮溫柔如水波的眼睛,紅凝一時竟不知說什么好,正巧此時,傳音符忽然有了動靜。
“城外寺里出事,我要去看看,不回來了?!卑足龅穆曇?。
紅凝忙問:“師父知道么?”
白泠道:“說過?!?
原來他這是專程告訴自己的,紅凝喜歡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一來擔心他的安全,二來她本身也無聊,立即問:“你在哪兒?”
白泠似早已料到她會這么說:“城東的天和寺?!?
紅凝道:“你等我。”收了符。
錦繡嘆息:“你最好不要亂跑,不是每次出事我都能趕來。”我已經(jīng)很難卜算你的事。
紅凝聽出話中意思:“你一直在保護我?”
錦繡沒有否認。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保護別人,紅凝再難用別的借口解釋,心跳不止,匆匆抬腳就走:“我只是去看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