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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顧家的時候,她們被告知回自己的院子,不許隨意走動。雖然不大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幾個姐妹都猜到這事情跟施粥脫不了干系。
等到了晚上,顧婉容才被告知可以自由走動,同時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一件事情,三房多了一個姓錢姨娘。據說,這個錢姨娘原先還是顧家的丫鬟呢。
顧老夫人的正房里面,三太太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非常憤怒,臉色都是鐵青的:“……老太太,施粥這件事情的確是瓊哥兒做的不對,可這也是春杏那賤蹄子勾著他做出來的呀,他做錯了,任您怎么罰他、教訓他,我絕無二話,可是您怎么能讓春杏進門呢?”
三太太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若不是她,瓊哥兒怎么會犯這么大的糊涂?十幾年來,瓊哥兒都是聽話的好孩子,就是因為她,勾著哥兒不學好,瓊哥兒才十四啊,現下正是他用功苦讀的時候,他怎么能把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面?老太太,您不能讓這個害人精進門吶!”
三少爺顧瓊小小年紀就與內宅的丫鬟私相授受,弄大了丫鬟的肚子不說,還在外面置辦了宅院少奶奶一般地養著她。為了填補賬上預支的虧空,居然將大半施粥的銀子都獨吞了,還買了最最低劣的下等米,發霉生蟲不說,里面還摻了糠與砂石,以至于顧家的粥稀如河水,臟如泥漿,令顧家粥蓬前門可羅雀,被領粥的災民罵心黑無良,嚴重損壞了顧家的名聲。
而三少爺之所以會這么做,丫鬟春杏就是罪魁禍首,三太太恨春杏,顧老夫人也是十分討厭這樣不守規矩的下人的。
可是,顧老夫人還是堅持要留下春杏。
“春杏媚主禍上,把瓊哥兒朝歪路上引,我好好的一個孫子,為著他居然做出這樣欺上瞞下,不顧家門的事情,我難道不氣嗎?這樣的丫鬟便是立時打殺了也難解我心頭只恨。”
三太太聽顧老夫人這樣說,還以為她跟自己一條心,她正想站起來問顧老夫人能不能把春杏交給她處置,誰知道顧老夫人卻幽幽說道:“可我就是再恨她,我也什么都不能做,就因為她腹中有了瓊哥兒的骨血。”
三太太聽顧老夫人這樣說,也愣了一下,可是她依然不甘心:“老太太,難道……難道就這樣任由她在瓊哥兒身邊嗎?這樣下作的人,誰知道她以后會不會勾著哥兒做出其他禍事來?”
“我們顧府自然不能留這種下作胚子,只不過,瓊哥兒現在正寶貝她,你若是此時動手,豈不寒了瓊哥兒的心?”
“老太太,瓊哥兒是我十月懷胎所生,他怎么會糊涂到為了一個賤婢跟我離心?”三太太顯然是不相信老太太的話。
顧老夫人卻不像三太太那么自信,但是她也不點破,而是說道:“縱然春杏有天大的禍,也要等她生下孩子再說。不管怎么樣,她腹中都是瓊哥兒的血脈。老三已經不再了,這事情我下不去手,無論如何也要等她生下孩子!”
“那豈不是要留這個賤婢繼續在瓊哥兒面前晃蕩?”三太太連連搖頭:“老太太,這可怎么行?瓊哥兒現在還是個白身,連個童生都不是,若現在就沉溺于美色,豈不是分了神?而且若那賤婢產下男丁,瓊哥兒豈不是有了庶長子?有了庶長子,那些世家豪門的閨秀誰還愿意嫁給瓊哥兒做正妻啊?”
“就算她想勾著瓊哥兒,可是她懷著身孕,瓊哥兒根本不能沾她的身”,顧老夫人說道:“至于沉溺于美色,那就更說不上了,你挑個忠厚老實的丫鬟開了臉,放到他房里,時時規勸著他,也就是了。名門閨秀家人,看的是家世人品,只要家世好,人品一流,別說是做正妻,就是做填房繼室照樣有人愿意。”
見三太太低著頭不說話,顧老夫人親自將她拉了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我也是做娘親的,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好歹再忍幾個月,這幾個月你好好對春杏,待她產下胎兒,不過是一碗藥的事兒,萬萬不能讓瓊哥兒因為這件事情跟你離了心。”
三太太心中百般不愿,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在顧老夫人院中,她有火不能發,有氣不能撒,可是回了院子那就不同了。她徑直走到兒子的房間,發現兒子居然不再。
“少爺去哪里了?”她高聲質問顧瓊房中的小丫鬟。
小丫鬟顫顫驚驚地回答道:“回太太,少爺在錢姨娘的房中。”
春杏娘家姓錢。
“什么錢姨娘?一個賤婢也配做姨娘,簡直癡人說夢!”三太太一腳踹在小丫鬟身上:“快去把那個逆子給我叫回來!”
“是、是、是”,小丫鬟不顧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跑著出去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