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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明聽了，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

“你不會，你就是丟掉打發乞丐也不會給我一分一毫，那么，我為什么要將鋪子分紅給你？”

顧婉容盯著她，一字一頓道：“顧婉明，你聽好了，我不欠你的！”

“好、好、好”顧婉明被顧婉容說的啞口無言，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連說了三個好字，咬牙切齒道：“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就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顧婉明的挑釁與顧婉容看來，不過是隔靴撓癢根本傷不到她一絲一毫，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在她看來，將顧婉明罵的啞口無言真是一件暢快的事情。

顧婉容看著一地的亂瓊碎玉，想著今年的雪可真大呀，想必外面受災的人越來越多了吧，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像顧家這樣搭棚施粥，這樣便可以少餓死凍死一些人。她現在開始慶幸自己生于這高門貴族，若非如此，說不定外面挨餓受凍的人里面也有她呢！

風很大，她身上的大紅宮緞貉子絨風斗篷在腳邊翻飛，不停地打著她的小腿。顧家的亭臺樓閣上處處是雪白一片，她并不覺得冷，只覺得思緒有些亂。

不知道另外一個世界是否也在下雪呢？她目光所到之處，皆是高高的院墻，翹起的屋檐，這令她不由覺得有些寂寞。

“六妹妹，請等等我！”

婉轉的女子聲音打斷了顧婉容的思緒，她回過頭來，看見顧婉慧身穿紫羔皮猩紅斗篷踏著一地的雪花朝她走過來。

她雙手裝在筒袖里，鼻子、臉蛋都有些紅。

顧婉容見她一個人，就問道：“五姐姐，你的丫鬟呢？”

“我有話想跟六妹妹說，就讓她先回去了。”

顧婉容聽了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后她對冬雪道：“我跟五姐姐說會話，你到前面拐彎處等我。”

見冬雪應聲而去，顧婉慧不由在心中贊嘆顧婉容的聰慧，真是個聞音知雅的玲瓏之人，怪不得老太太獨獨疼愛她一個。

她真誠地說道：“六妹妹，今天的事情，我謝謝你。”

顧婉容卻笑了：“你們今天都怎么了，一個一個都這么客氣，先是三姐姐，現在又是五姐姐，這事情并非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跟老太太商量的結果。”

“老太太我自然是很感激的”，顧婉慧認真說道：“可是六妹妹我也要感謝。”

她說的是實話，今天的事情她是明白的，其他姐妹并不缺錢，若說家中有誰缺錢的話，那就只有自己了。她真是又感激又矛盾，感激的是顧婉容心細，用這個方法幫助她。矛盾的是因為這件事情令她的母親丟了臉面。

不管怎么樣，顧婉容的一片心意她是記下了。

她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六妹妹，我從前只當你慣會甜言蜜語哄人，又會巴結老太太，是個滴水不漏的人，今天我才知道，往日都是我心胸狹窄，妹妹你個水晶心肝玻璃人，看出了我的困窘，還主動幫著我。人心都是肉長的，我就是再不知好歹，也能體會妹妹你的一片心意。你拿我當姐姐看，我以后也一定當你是妹妹。”

顧婉容沒有想到一向內斂文靜而又逆來順受的顧婉慧又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她將糕點鋪子的利錢分給其他人，是她想在老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另一個原因是她覺得這些錢并不屬于她，倒不如拿出來分了。沒有想到顧婉慧卻以為自己是為她才這樣做的。

有一瞬間，她想解釋，可是她最終還是說出來，讓顧婉慧有這個誤會也沒有什么不好。她母親、哥哥都不大重視她，就讓她誤會自己是真心關注她的吧。

外面很冷，顧婉慧卻握著顧婉容的手，她覺得她的心很暖和。

她的母親三太太此刻的心情卻與她恰恰相反。老太太的屋里燃著上好的銀碳，熏得屋子里春暖如春，三太太卻覺得脊背發涼，又恨又悔。

她恨的是恨的是黃氏自作聰明拉她下水，悔的是自己頭腦一熱沒有想清楚以至于現在丟了臉面。

顧老夫人教訓她們的話很嚴刻，值得慶幸的是兩位嫂子不在，老夫人也沒有在小輩面前直接訓斥，給她留了做上人的體面。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很難受，這些年來，顧老夫人從沒有說過這么重的話。都是黃氏，若不是她出了這個餿主意，自己怎么會挨罵。

顧老夫人說道：“……我知道有人在猜測這件事情，下人們胡亂猜測就算了，你們是做主子的，跟著起哄人云亦云不說，今天居然還問到了我的頭上。”

顧老夫人加重了語氣道：“莫說那些東西是容姐兒的親娘留給她的，本來就是她的東西。就算東西是我的，我想把東西給我的孫女難道不行嗎？你們莫不是以為我給誰東西還需要你們同意？”

三太太面紅耳赤，臉上火辣辣的，四太太黃氏卻一直低著頭，顧老夫人說完之后，兩個人便輪番認錯，說了好一通話才住了口。

顧老夫人見敲打的差不多了，臉上就露出倦容，三太太與黃氏連忙告退。

出了顧老夫人的院子，三太太冷冷地看了四太太黃氏一眼，用鼻子哼出一個聲音，證明了自己對黃氏的不屑。

黃氏則咬碎一口牙，沖著三太太“呸”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