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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徽容得一內侍暗中傳信,這幾日便一直呆在宮中。說也奇怪,不但慕世琮不見人影,連簡璟辰也未曾來找過她,她日日在正泰殿陪著皇帝,頗覺無聊。
這日皇帝召了幾位重臣入內閣密議,藍徽容便退出正泰殿,想起多日未見孔瑄,濃郁的思念之情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又不好直接去玉媚樓,便出宮來到質子府。
她踏入房來,被濃烈的酒氣薰得一窒,嗔道:“侯爺,大清早的,弄得一屋子酒氣做什么?!”
慕世琮站在床前,尷尬一笑:“心里悶,喝酒解解悶。”
聽他這話,藍徽容只當他是因為被迫呆在京城作質子而心中憋悶,她早把慕世琮當成自家兄弟一般看待,不由柔聲道:“侯爺,您再忍忍,聽皇上口風,似是有意放你回去,用來牽制寧王。”
見地上滿是酒壺碎片,她以為是慕世琮煩悶時摔了酒壺,心中暗嘆,蹲下身撿起那些碎片。
慕世琮忙蹲下來,拉住她的手便往外走:“不用管,會有人收拾的,我們出去說。”
藍徽容被他拉得一個踉蹌,右足大力踩在一塊碎瓷片上,‘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慕世琮急道:“怎么了,有沒割著?!”
孔瑄在帳內聽得清楚,忍不住要沖出帳外,聽得藍徽容道:“沒事。”又定了下來。
藍徽容正彎腰取出鞋底碎瓷片,聽得床上輕微一響,不由抬起頭望向床邊,慕世琮情急之下攔在了她的面前。
藍徽容有些詫異,愣了一下,面泛微紅,嘴角帶笑,輕聲道:“侯爺,是我魯莽了。”說著便欲退出房去。
眼見她就要邁出房門,慕世琮猛然醒悟,她竟是誤會自己室藏有美,禁不住‘啊’的大叫一聲,藍徽容回過頭來。
慕世琮不愿藍徽容知道孔瑄受傷而傷心擔憂,本想瞞著她,直至孔瑄傷好,這才本能下要孔瑄藏起來。可當此際,被藍徽容這般誤會,他又焦慮萬分,望著藍徽容略帶笑意的眼神,急擺手道:“容兒,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藍徽容嘴角笑意更濃:“侯爺,我下次一定會記得先讓梅濤通傳的。”
慕世琮手足無措,愣得一陣,煩道:“我不管了,你們自己說清楚吧。”說著甩手出門,還將房門重重關上。
藍徽容心中漸起疑云,慢慢走到床前,帳簾掀開,孔瑄苦笑著下床,伸手擁住她:“容兒。”
藍徽容乍見他俊朗面容,心頭一跳,腦中一片迷糊,也忘了問他怎么會出現在質子府中。相思得償,心中說不出的歡喜,慢慢偎入他的懷中。
她覺自己一投入這個溫暖的懷抱,多日來緊繃的神經立刻得到放松,心中無比安寧。聽著他怦怦的劇烈心跳,感受著他漸漸轉熱的體溫,想到終是在這質子府中,面上一紅,撐著從孔瑄懷中退出,抬起頭來。
孔瑄正待說話,藍徽容右手撫上他的鬢邊,輕聲道:“怎么又長出白頭發了?”說著將孔瑄按在床邊坐下,孔瑄牽動左腿傷口,差點就痛哼出聲。
藍徽容將他發髻打散,默默地替他將數十根白發一一扯落,又默默地替他將發髻攏好。蹲到孔瑄身前,望著他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孔瑄,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孔瑄沉默片刻,握住藍徽容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微笑道:“寧王知道了一切事情是我們在與他作對,那晚從雙月閣回去,他帶人設伏,想擒住我來威脅你。我受了點傷,怕你擔憂,沒讓侯爺告訴你。”
藍徽容一驚,忙俯身過來仔細看著他:“哪里受傷了?!”
“沒有大礙,就是這里被劍割了一道小口子。”孔瑄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左腿。
“快讓我看看。”藍徽容伸手過來,便欲撩開孔瑄的長袍下擺。
孔瑄的傷口在大腿處,自是覺得不便讓藍徽容看到,忙往旁移了一下,尷尬道:“容兒。”
藍徽容明白過來,面上飛起彤云,可又覺得不親眼看看那傷口,總是放不下心。她沉默一瞬,微微側過頭去,聲如蚊蚋:“你去年受傷昏迷那段時間,我都―――,我,心中早已視你如夫君―――”說到最后一句,已是輕不可聞。
孔瑄腦中‘轟’的一聲,這時他方想起去年自己將藍徽容救出之后重傷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她帶著自己逃亡,替自己處理傷口,運氣療傷,只怕那等難于啟齒的貼身服侍等事也是她一力所為。
他正在發愣間,藍徽容已蹲下身來,掀開他的長袍下擺,將內里長褲輕輕捋上,解開扎帶看了一下,皺眉道:“傷得這么深,還說沒有大礙。這藥也得勤換才是,傷口好象有點膿腫。”她環顧室內,見架上擺著傷藥,忙取了過來,重新上藥,又找來干凈的扎帶輕柔地替孔瑄扎好。
她輕垂著頭,手上動作不停,柔聲道:“為什么要瞞著我?這樣我不喜歡。縱是怕我擔憂,也不應該。我希望你以后事事都與我說,不管什么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孔瑄只是愣愣地坐著,任她而為,慢慢伸出手,撫上她的秀發,心神激動:容兒,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一起面對,你在宮中與豺狼為伍,步步艱辛,我怎能再讓你負荷累累的心壓此重擔?你若是知道了我是為你而中毒,我又怎能再看到你明媚的笑容?
藍徽容將傷口包扎好,站了起來,肅容道:“孔瑄,我要去一個地方,做一件事情,你在這里等我。”
孔瑄從傷感中驚醒,見藍徽容面上隱有決然之色,忙將她拉住:“容兒,你要去哪里?”
藍徽容竟難得地涌現一絲傲氣:“你和侯爺瞞了我這一次,我也瞞你們一次,打個平手。從今以后,我們不得再互有隱瞞。”說著甩開孔瑄的手,往門外走去。
孔瑄急追上來,藍徽容聽得他腳步聲一輕一重,忙轉過身,嗔道:“你給我老實呆著,否則我,我―――”
孔瑄等了半晌,見她終說不出狠話,那咬唇輕嗔的模樣還格外可愛,不由哈哈大笑,攬她入懷,伸手在她鼻尖輕輕一彈。又微微低頭,抵住她的額頭,輕聲道:“我若是不老實呆著,你會怎樣?”講完這句,他忍不住悶聲而笑。
二人氣息糾纏,藍徽容漸覺心神迷醉,站立不穩,一時也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見孔瑄悶笑,不甘心被他這般調侃,偏又說不出狠話來,面上羞惱、微嗔種種神情展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