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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徽容一愣:“你昨晚沒回去歇著嗎?”
“你們兩個,一個醉,一個昏,我怎能放心。”
藍徽容正想說話,喉間難受,咳嗽起來,孔瑄忙俯身湊到她面前細看,伸手撫上她的額頭:“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淋雨著涼了?”
慕世琮步出后帳,見孔瑄手撫在藍徽容頭上,兩人面容湊得極近,十分親昵,昨夜之事朦朦朧朧浮上腦海,他只記得自己似喝醉了酒,去了山間,后來似還被這可惡的小子擊倒,難道是他把自己帶回來的?
想到竟被這小子看到自己醉酒模樣,還被他擊倒,慕世琮心中極不舒服,冷下臉來,眼神如數九寒冰,輕哼一聲,孔瑄站起笑道:“侯爺早!”
慕世琮看也未看藍徽容一眼,甩手出了營帳,孔瑄與藍徽容相視一笑,慕世琮正好回頭看見,愈發氣惱,冷冷道:“孔郎將。”
孔瑄轉過身來,面上已是嚴肅神情,二人隨著慕世琮往較場而去。
一整日,慕世琮都黑著臉,對藍徽容視而不見,藍徽容遞給他什么東西,他也只是漠然接過,眼角都不瞥她一下,藍徽容見他竟如小孩子一般賭氣,有一絲好氣又好笑的感覺,直忍到黃昏時分,慕世琮去了慕王爺大帳,才放聲笑了出來。
崔放正好打簾進帳,見藍徽容笑得極為開心,忙蹦了過來:“方校尉,什么事這么好笑,說給我聽聽。”藍徽容但笑不語,崔放心急,便欲撲上她肩頭,藍徽容忙閃躲開來,兩人在帳間追逐打鬧,孔瑄進來,笑道:“怎么鬧成這樣了?”
藍徽容閃過崔放的追擊,欲躲到孔瑄身后,忽覺一陣頭昏,身軀輕晃,往前一栽,孔瑄見狀,急縱一步伸手將她摟入懷中。
慕世琮卻不知何故又折返營帳,正見孔瑄將藍徽容摟在懷里,心頭火起,猛然將孔瑄一拉,怒道:“你還真迷上這小子了?!”
孔瑄被他向后猛拉,猝不及防,雙手一松,藍徽容便直直地倒落于地。
她額頭砸在地上,劇痛下清醒過來,掙扎著坐起,見慕世琮對自己怒目而視,茫然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孔瑄大步走來,俯身將藍徽容抱起,冷冷地看了慕世琮一眼:“侯爺,昨夜之事,你就真的想不起來了嗎?”不等慕世琮回答,抱著藍徽容出帳而去。
崔放張大嘴看著這一切,喃喃道:“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藍徽容不及反應,已被孔瑄抱著出了營帳,走得幾步,見帳外士兵來來往往,她清醒過來,忙掙扎著落地,低頭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孔瑄卻握住她的右手,直拉著她回到自己帳內。藍徽容見他面無表情,倒也未再表示異議,順從地到草席上躺下,孔瑄仔細替她把了把脈,道:“我去軍醫那拿點藥來,你在這休息。”
“可侯爺那------”想起他方才對慕世琮的冷臉,藍徽容便有些替他擔心。
“不用理他,大不了和他再打上一架。”孔瑄笑了起來:“這幾年,打的架還少嗎?”說著出了營帳。
藍徽容見他離去,感到鼻中壅塞,頭昏腦脹,看來確是昨夜雨中激斗,又挨了慕世琮的擊打,內傷外寒,積在一起發作了,她全身疼痛,漸感不支,睡了過去。
睡得迷迷糊糊時,感到有人將自己扶起,睜開眼,見正依在孔瑄胸前,他手中還端著一碗草藥,忙撐起身來,接過孔瑄手中藥碗,一飲而盡。
孔瑄笑道:“你喝藥倒是象個男子般利落,不象蕤兒,一碗藥得哄上半天。”
藍徽容忍住苦意,微微一笑:“你就把我看成男子就是,在這軍營之中,有時我還真忘了自己是個女子。”
孔瑄聽言將手中藥碗一撂,俯下身來,藍徽容見他面容越湊越近,近得可以從他那黑亮的眸中看到自己略帶慌張的表情,她竟說不出話來,雙手撐在席上,上身漸漸向后仰倒,著魔似的閉上了雙眼。
眼見她身軀因后仰角度太大,雙手支撐不住,就要躺倒于席上之時,孔瑄的手摟上藍徽容頸間,將她輕輕帶起,促狹的笑聲在她耳邊響起:“方校尉,要想裝好一個男子,可得改變這經常躺倒的習慣。”
藍徽容氣惱下一拳擊出,孔瑄笑著向后一閃:“還有,你這拳略帶嬌氣,男人的拳頭可是虎虎生風的。”
藍徽容也不說話,躍起來,雙拳急出,如驚風暴雨向孔瑄攻去,孔瑄或閃或縱,或仰或俯,避過她的招數,口中笑道:“拳風是有了,還少些男人的氣勢。”
藍徽容微一咬牙,合身而上,雙手發力,勾轉挑抹,將孔瑄逼得在帳內游走閃避,數十招過去,孔瑄身形一仰,如魚躍龍門,倒于長案之上,神情悠閑地看著藍徽容的右拳在自己面前半尺處停住。
“怎么不下手?男人可沒有這么遲疑不決。”孔瑄雙手環胸,笑道。
藍徽容忽然笑了起來:“說得也是,郎將大人,對不住了。”腕間一振,孔瑄嚇了一跳,忙疾伸手架住藍徽容右腕,正顏道:“不要打臉,明天還得見人的。”
藍徽容肅容道:“得令。”右拳緩緩收回,孔瑄正松一口氣,藍徽容卻猛然左手一抹,點上他胸前穴道,笑道:“郎將大人,你就在這好好歇著,養好精神,明天出去見人吧。”說著步向帳外。
孔瑄仰面向天躺于案上,嚷道:“喂喂喂,方校尉,你回來,你可不能這樣丟下本大人不管啊!”
藍徽容出了營帳,站于帳外,呼吸著夜空中淡淡的青草香,聽著身后帳內孔瑄大呼小叫聲,終搖頭笑了笑,入帳將孔瑄穴道解開,見他面上略顯得意之色,低頭道:“孔兄,謝謝你了。”
孔瑄身形一翻,側躺于案上,右手支頭,凝望藍徽容略帶羞怯的神態,輕笑道:“又謝我什么啊?”
藍徽容伸手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平靜道:“已經發出一身大汗了,你不用再費心思引我動手,起來吧!”
孔瑄聽到她最后一句‘起來吧’,看著她垂下眼簾時的靜秀之姿,心中一蕩,澀澀笑道:“方校尉身手厲害,打得我起不來了,得勞煩你扶一把才是。”
藍徽容聽他話中隱有調戲之意,臉一沉,瞬間又盈盈一笑,伸出手來:“郎將大人,起來吧!”說著雙手伸向孔瑄腰間頸下。
孔瑄見勢不妙,忙自己蹦下案來:“好了好了,不敢勞動方校尉了。”
藍徽容得意一笑,轉身向帳外走去,孔瑄跟了上來:“你先別回侯爺那,我敢打賭,他等會一定會到我這處來。”
藍徽容停住腳步:“你就這么肯定?不怕他氣惱于你?”
孔瑄行到席上盤腿坐下,搬過棋盤,淡淡道:“我敢和你打賭,不信,咱們先下棋,邊下邊等。”
“好啊。”藍徽容久未下棋,也來了興致。
孔瑄仰起頭來,口中念念有辭,手指輕掐,藍徽容不禁好笑:“孔半仙,你在算什么?”
“我敢打賭,一局棋的時間,侯爺必會來此,你愿不愿意和我賭?”
藍徽容算了算時間,知此時慕王爺正在考較慕世琮的功課,應該沒有那么快過來,遂點頭道:“好,你說賭什么吧!”
孔瑄想了想道:“就賭輸者要為贏者做一件事情,不得以任何理由推捼拒絕。”
藍徽容心中感激他為自己所做之事,雖隱隱感到有一絲不妙,也點頭道:“好,就依郎將大人所言。”
孔瑄見她面色漸好,心里高興,口中卻笑道:“方校尉,今晚我再教你一個乖,那就是:女人千萬不要輕易和男人打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