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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旬感覺事情已經(jīng)超出了自己想像的范圍,這個熊正居然還有同伙!雖然他報了殺父之仇,但下一步要做什么,還是不得而知。想了想,至少要回東陽宮和太子說明此事,太子是將來的繼君,熊正心懷不軌,自己還是應該提醒一下。
熊正順著原路回到東陽宮,坐在榻上,心情不能平復,久久不語。
突然黑暗中亮起了燭火,太子端正地坐在榻上,看著自己。眼神中透著一絲失望和陌生的意味。
熊正嚇了一跳,轉(zhuǎn)眼便鎮(zhèn)定了下來。平靜地說道:“這么晚了,太子哥哥怎么還不睡?”
太子商一步步走了過來,面色沉如千年寒冷,緩緩地開口道:“正兒不也沒睡么,……你方才去了何處?”
能正臉色慘白,口中支吾道:“并未去何處,……正兒一直呆在這里。”
太子商微微一笑,彎腰挑起熊正榻前的鞋履,看著上面被打濕的鞋底,還沾著幾絲草葉,問道:“既然不曾出去,那么此物從何而來?”
熊正平息了一下情緒,張口便說道:“正兒睡不著,出去院中走了走。”
太子商負著手,凝視著這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孔,如今上面滿是慌亂、欺騙、躲閃和不安。太子商將手中鞋履“啪”地丟到地上,直起身,聲音冷冷:“你睡不著,是怕莫敖伯父的鬼魂找上你么?”
熊正一瞬間突然鎮(zhèn)定了下來。抬頭看著太子,一語不發(fā)。
太子商接著說道:“熊正,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天快亮了,時辰不早,你若如實說來,或許我還會考慮替你求個情。若你抵死不認,那我便只有將你交給父王母后處置了。”
熊正突然咧嘴一笑,搖了搖頭道:“太子真是聰明,居然能猜到莫敖的死與我有關。其實,這宮中誰不知道,是莫敖伯父視我為己出,而我,又因他與熊職打了多少次架?”
太子看著他,點點頭道:“確實如此,那你為何還要殺他?”
熊正斂了笑,平靜地說道:“因為我證實了一些事……”
窗外曙光漸露,魚肚白般的天空中飄起一絲紅霞,星子漸漸隱去,天亮了。
太子穿好了衣衫,對站在一旁的閔旬和熊職說道:“你們且在此好生看著他,待我去稟報母后此事便回。”閔旬和熊職點點頭。熊職自懷里掏出了昨日閔旬捆他的繩子,嘿嘿地向熊正笑道:“早看出來你不是好東西,那么寵你的伯父都要殺……”
邊說邊麻利地將熊正捆成了個粽子。
閔旬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太子平靜地看著熊職舉動,并無異議,轉(zhuǎn)身離去。
熊正被捆的動彈不得,卻并不反抗,也不說話,一直坐在地上,垂頭昏昏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一陣鼓瑟吹笙的聲音渺渺地傳來。熊正抬起頭,側(cè)耳細聽著。臉上似露出一絲微笑。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小宮人成丁氣喘吁吁地說道:“公子,公子。”
公子職不耐煩地翻翻白眼道:“何事如此慌張。”
成丁嘿嘿地笑道:“長公主出嫁,覓香宮門口正在打賞呢,宮人去道喜的都有錢拿,小的剛才還去領了五枚蟻幣。”
公子職十分不滿地哼道:“瞧你那點出息。跟著小爺這么久了,五枚蟻幣還看在眼里。”
成丁嘿嘿地揉揉鼻頭道:“這就是討個喜嘛,討個吉利,討個吉利,公子勿怪。”
突然熊正低低地向熊職說道:“阿兄,我胸口癢的很,可否替我抓兩下?”
熊職“啊呸”地一口啐了過來:“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也配叫我阿兄?”
熊正低了頭,略帶哭腔地說道:“阿兄,正兒真的很癢……”,泣不成聲,嗚咽不止。
成丁看著這個孱弱的蒼白少年,肩頭一聳一聳地哭的可憐,自己也不知熊正犯了什么事,以為和平時一樣,得罪了熊職,又被熊職欺負,便湊到熊職面前說情道:“公子,要不小的替他抓抓吧,看他怪可憐的。”
熊職眼珠一轉(zhuǎn),突然轉(zhuǎn)身抓起案上的水甕,直接潑到熊正胸口,冷冷笑道:“還癢嗎?這下就不癢了吧?”
熊正低了頭,看著胸口正慢慢浸出藍熒熒的光,口中微微笑道:“多謝阿兄,這下真的不癢了。”
閔旬看在眼里,電光石火之間,突然想起了一事,口中疾呼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