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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門里面爆出一陣異常響動。像是在砸東西,動靜不小,允洛的手不得不在離門不到一厘米處停下。
然后,聲音停了,卻在下一秒,極其刺耳的一個聲蓄,謀已久的重重敲擊進允洛脆弱的耳膜。
“哐當——”
允洛對這個聲音異常熟悉,那是重物砸在人身上的聲音,帶點悶響,堵住人心肺一般。
允洛想,里面的人應該正歇斯底里著,遲疑了一下,她并不想多管閑事,掉頭欲走,卻聽得門里傳出一個女人幾乎是凄厲悱惻的哭聲。
她不禁停了停,突然門被人拉開。
允洛心臟幾乎跳出要嘴巴,可這門卻只開了一條縫兒就沒再動了。
“別走,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這聲音,應該是來自那個哭著的女人。悲痛中是陰狠。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是裴劭。
他的聲音疲憊,無奈,隱含不耐。
這個女人,應該是她的未婚妻。允洛還記得那個第一眼看上去臉孔俏麗、神色高傲的女人,這樣的女人,竟會跑到這種地方來大吵大鬧,想來不可思議。
“她有什么好?她不過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
初聽此言,允洛的瞳孔不受控地一陣緊縮,手也猛地握緊,指甲一下子就摳進了掌心。可很快,她松開拳頭,身體放松下來,對自己笑了笑。
應該是在說她吧?
“你才來中國多久,人盡可夫這么下作的詞都會用了?是我媽教你的?”
他似乎笑了一下,有笑聲傳進一門之隔的允洛耳朵里。笑著的聲,卻令人霎那間毛骨悚然。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我媽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盡可夫的妓女,她兒子也嫖過?嗯?”
“如果……如果這件事傳到伯父那里……”
“原來我爸還不知道?你想告訴他?”
“……”
“這樣也好。我媽開不了口,你開口去說,也好。我爸疼你,他不會怪你。”
“你……”
允洛無法猜測此時裴劭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樣的男人,會讓一個愛著自己的女人恐懼到了如斯狼狽的地步?又是什么樣的女人,會讓這個男人,變成這樣?允洛想:是她吧!
她這一次,終于成功地轉身,離開了。
身后一切的吵鬧和非議,被她傷了的人,都被她拋下了。
她要回圣熙的病房,那里才是她該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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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捉著他的手腕,一個女人的力量,原來也這么不可小覷。
她顫抖的嘴唇幾欲成言,卻都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是把全身力量聚集在一雙手腕上,挽留他。
“Gigi,”他伸手撥一撥她額前劉海,他記得,她曾經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小動作,“放手。”
不是懇求,不是命令,他沒有表情。
她卻因他觸著她額頭的手指而不受控地啜泣出聲。
女人歇斯底里,風度全失,她從沒這么狼狽過。卻原來是因為還未碰到這個男人。
“你怎么可以這么狠心?你到底……到底有沒有心?”
他手停在半空中,笑了笑,“我的心,不在我這里,你要找它?連我,也找不到它。”
男人的聲音蒼茫,眼里是無法掩飾的虛妄,喟嘆至此,Gigi朦朧淚眼抬起來。
面前這個男人,強勢的樣子,脆弱的樣子,干戈寥落的目光……她怎么放得下,怎么收得了手?
裴劭說完,一指一指地扳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腕從她的掌握中得回來。
這一次,他開門出去,她沒再沖上來抓住他。
因為彼此都已心知肚明: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無法挽留。
裴劭走出辦公室,沒有回頭,里面那個女人,他是傷得徹底,現在,以后,都再不會有回頭的機會。
他想出去透透氣,抬眼看了會兒走廊外側玻璃墻體透進來的天光,冬天,真的是很適合分手的季節,寒冷的時候,傷口比較容易愈合。
他笑一笑,這個想法其實極其愚蠢,只要是傷口,便沒有痊愈的那天,即使皮膚表層沒有留下疤痕,但皮膚下的每條肌理,都有損傷的痕跡,那種痕跡,不會消失。
他轉身朝走廊另一側走。
然后就看到一個女人緩步前行的背影。
他看了會兒女人纖細的背影,甚至還看了會兒女人投在地上的一點反光的陰影,直到她消失在了樓梯拐角,他才收回視線,掉頭朝另一邊走去。
兩不相見,是裴劭現在所能想到的,對于他心里那個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來說,最好的鎮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