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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像水一樣流入她的眼,擾亂她的心。
他給予她的甜蜜,幾乎到了令人心痛的地步。
于是,她只能柔順如水,任他予取予求。
終于,他緩緩地松開牙齒。
然后,偎進她的肩窩,用鼻尖蹭了蹭被他咬出了齒印的地方。
她聽到他在自己肩窩里輕哼了一聲,俄而,他輕聲說:“今天過得不好,我們忘了它。”
她認真地想了一想,點點頭。
如果可以隨時忘記過去,那么每一天都是新的。可是,說忘就能忘么?
她不想、也不能去思考這個問題。否則,她目前所能找到的逃避問題的唯一方式都會失去效用。
“繼續嗎?”他已經離開她的肩膀,正低眸看著她,問著她,不再是之前那一副依賴的樣子。
她沒有說話。片刻中,她見識了他的喜怒無常。他親吻她,同時也啃噬她。在他的眼前,她是一個平常的女人,一個可以屬于他的女人。既然這樣,她就不想再看到一個必須征詢她意見的允圣熙。
“你剛才說了,就在樓下。是不是?”
她點頭。
“是不是?”
她低下了頭,然后抬起,說:“是……”
“再說一遍。”
她仰著臉,有些為難地看他。
他微躬身,貼在她耳邊極近的地方,“再說一遍,我要聽。”
她的臉在黑暗中通紅,咬了咬牙,說:“我要你,現在。”
……
……
男人,女人,在這沒有光亮的玄關,借由身體,完成互相慰藉的使命。
之后,允圣熙傾身躺在她身上,額頭抵住額頭,他啞聲道:“謝謝你……謝謝。”
等她累極睡去,他進浴室洗澡。
放一缸冷水,沒有加浴鹽也沒有加精油,他泡在浴缸里,熱的身體,冷的水,兩廂中和,他動亂不安的思緒,也終于在午夜過后的這個時候得到了舒解。
敞開的浴室門正對著對面墻上的掛鐘。
12點過去了,今天,又終于將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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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照常工作,繼續昨日廣告畫冊的拍攝。因為要趕在日出時在圓明園遺址取景,清晨就要從家里出發。
允圣熙算得上是一夜未睡,4點多,他的手機響了,他人還在浴室,聽到鈴聲便起身,也沒擦身體,只隨便扯了浴巾圍在腰間,便走出浴室,到客廳接電話。
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回到客廳的時候,允洛已經接起了電話。
是允圣熙另一個助理打來的,說保姆車已經等在公寓樓下了,要他們盡快下樓。
允圣熙回臥室換衣服,見允洛也正要拿她自己的衣服,便按住她伸到衣柜里的手:“你還是繼續睡吧。就別去了。”
她的手被他按住,也不掙,心平氣和地說:“這也是我的工作不是嗎?”
最后兩個人換了衣服,一起下樓,司機開了車門等他們。
上了車,車子就直接開往圓明園。
車上除了司機,都在抓緊時間補眠。允洛也很快就睡著了,也不靠在他肩上,就斜靠著車窗窗欞,腦袋一點一點的。
允圣熙看她睡顏,好氣又好笑,要是有人在他要去工作的時候對他說:“你還是繼續睡吧。就別去了。”他一定是感恩戴德的答應,然后立刻爬回被窩里,睡個安穩覺。
歸結到底,她比他要成熟。
他無聲地笑一笑,伸臂將她攬過來,將她的腦袋擱在自己肩上。
曙光剛在在天際的東方露出了頭,緩緩升起的時候,車子到了圓明園。
圓明園的場地租賃費用很高,頹敗,厚重的場景,歷史角度的黑白,廢墟上,這個年輕的中國男人,一點不羸弱的身軀,不修邊幅狂野粗糙卻充滿了誘惑力。這時候的允圣熙,他的吸引力,不在美,而在力量,不在外表,而在靈氣。他站在廢墟前,明明空洞的眼,卻又仿佛滿目哀傷。一襲白衣的他,憂傷目光,最深的情和最沉的痛,血蝶般的外表,陰暗獨嗜的魅惑,讓人不由得跟著心疼起來。
這是怎樣一個強大的無以復加卻又脆弱的不堪一擊的男人——
允洛是旁觀者,她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即使承認他英俊,也是一種犯罪。
也許,在這個外國攝影師的眼中,這就是屬于男人的、極致的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