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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藤麗立刻笑開了，“他嘴挑得很，可是……奇怪了，他剛剛才問了，姐姐喜歡吃什么！”

陳洛眼睛忽閃了一下，眼前立刻浮現(xiàn)出那蘋果一樣的臉，和猴子一樣好動的身影。

******

晚飯的時候新爸爸回來了。

小猴子聽見開門聲，立刻奔過去，轉(zhuǎn)眼間就奔近剛進(jìn)門的男人懷里。陳洛沒有意識到自己也跟過去了，意識到的時候，新爸爸也將她攬進(jìn)了懷里。

“爸爸，你回來啦！”

允圣熙式的脆生生的聲音。

她學(xué)他說：“爸爸，你回來了?！?

上了桌，媽媽已經(jīng)添好了一副碗筷。新爸爸一上桌，就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

“洛洛一塊?！?

第二筷，夾進(jìn)了允圣熙碗里：“熙熙一塊?！?

“老婆一塊?！?

陳洛趕緊低下頭扒飯。隱藏在劉海下的淚水，一滴，一滴，滴到碗里。

陳洛睡在柔軟的床鋪上。床很軟，被子暖和，有淡淡的熏香味，她連頭都窩進(jìn)被子里，無聲地笑出來。

實(shí)在憋不住氣了，她才把頭鉆出來。

一盞海藍(lán)色的燈，夾在床頭架上，在墻壁上投下暮色與星月。而窗外，是如幕的夜，昏黃的路燈，在雪地上投下一個光暈。

“姐姐……”

一聲低喃，意識不清，帶著睡意，在她耳邊輕響。

她循著聲音看去。允圣熙不知何時一站到了梯子上。他手肘支在床架上，手掌托住兩頰，定定地看著她。

“姐姐……我睡不著?！?

“……”

他又上了一級臺階，離得她更近，手遞給她，要她拉一把，“爸爸每天都會講故事給我聽的。他今天沒講?！?

她拉他上來。

“姐姐會不會講故事？”

她看著這雙在一片昏暗中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愣愣地，小幅度地?fù)u搖頭。

“呃……”他退而求其次，“那……你會不會唱歌？”

她想了想，點(diǎn)點(diǎn)頭。

允圣熙立刻活了起來，手腳并用地鉆進(jìn)她被子，不由分說霸占她懷抱。

他貼得很近，溫暖的呼吸噴薄在她身上。

他玩著她睡衣領(lǐng)上的綢帶子，把它們繞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你要聽什么歌？”

他眼睛明亮，忽閃忽閃，“隨便。”

“哦?！?

她在腦子里搜索一遍會唱的歌。一會兒后，輕輕地哼出：

“小時候……”

她剛開始唱，就被這家伙打斷。

圣熙薄荷糖一樣清清涼涼的在她耳邊嘟囔：“要好聽的歌才行哦！”

她點(diǎn)點(diǎn)頭，停頓片刻，繼續(xù)：“小時候/媽媽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xiāng)/

海邊/出生/海里成長/

……

大海啊/大海/就像媽媽一樣

……

小時候/媽媽……”

這時，圣熙的聲音響起，自然接過下句：“……對我講/大海/就是我故鄉(xiāng)/海邊/出生/海里成長……”

細(xì)細(xì)柔柔的聲音，羽毛一樣，撩撥人的耳膜。

她一瞬不瞬地看著弟弟。他唱得真好聽，一字一句，稚嫩中竟然帶著天生的技巧一般。

“你也會這首歌？”

圣熙搖搖頭：“姐姐你剛才唱了一遍，我就知道怎么唱了。”

“好厲害！”

她喃喃嘆道。

這小子卻不客氣：“當(dāng)然，我以后可是要當(dāng)音樂家的呢！”

還真是不謙虛呢！

她偷偷笑。

他抬起頭，仔仔細(xì)細(xì)看她笑。

繼而，用他那好聽、卻又帶著糯糯鼻音的聲音問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指指自己，“陳……洛……”

她遲疑著說了出來。她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不想對別人提起。可允圣熙不是別人。他們，是一家人。

“為什么不是允洛？”他糾正到，眉毛皺起來，她覺得他皺眉的樣子像極了新爸爸，“姐姐應(yīng)該叫允洛。”

“允洛？”

“嗯。”

“……”

“姐姐你要記住哦！你以后就叫允洛了?！?

她想了想，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暖烘烘的身體又往里邊挪了挪。

這一刻，他貼到了她的心口。

她想著自己的新名字，心里默念了好多遍。再回過神來時，懷里的他已經(jīng)睡著。

圓圓的臉，甜夢中泛起一點(diǎn)笑意的嘴角。

第一次，她覺得，一個男孩子，處在這種男女莫辨的年齡，是這樣好看。

******

同一時間。

房門外。

正透過微啟的門縫，細(xì)細(xì)聆聽著孩子們稚嫩脆生歌聲的女人，潸然淚下。握著門把的手，微微顫抖。

男人溫柔地將女人擁進(jìn)懷中，輕聲問：“哭什么？洛洛這么乖……”

女人咬著唇，眉梢眼角彎出哀傷的弧度，“不……這對你不公平。那時是因為我不能再生育，才決定領(lǐng)養(yǎng)的圣熙，現(xiàn)在，又……又要你收養(yǎng)洛洛……我……”

女人沒有說完，男人溫潤的眼角，輕輕垂下，同時落下的，還有男人適緩的吻——

纏綿的唇齒中，男人沉靜的聲音，柔和地渡進(jìn)女人的口：“不，有你，有孩子，我的人生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