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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婦人就往店里奔去,掌柜的見自己娘子要去死,叫了聲娘子就要往里面追去,王璩攔住他:“不死不能了了母親生下她的恩情,你就由她去。”掌柜的急的跺腳:“你這女子,怎么這么狠心,那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
王璩依舊不為所動,娜若已經往店鋪里面去,那老婆子沒想到王璩兩言三語就讓那婦人去死,嘴巴頓時張的老大,嘴里還在說道:“死就死,難道我會怕嗎?”王璩淡淡地道:“她死了,這掌柜的和你就沒半點關系,大雍律法可沒有一條說死了妻子的女婿還要贍養前頭的岳父岳母。”
老婆子啊了一聲,這死了也就罷了,這個女兒的命從來沒有放在自己心上,可是她要死了,自家的生計往哪里去?還指望從她這里拿銀子給兒子納房妾,到時好給自己家留個后,哪能讓女兒就這樣死去?老婆子哎呀一聲就沖到王璩跟前用手去捶打她:“你這個狠心的賊,逼我女兒去死,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王璩看著她眼中滿是不屑,驛館的下人已經開口:“這是陛下親封的順安郡主,你打她一下,想想是什么罪名?”郡主?老婆子再沒見識也曉得這是自己惹不起的人,那手縮了回來,聲音已經變的很小很小:“就算是郡主,也沒有管人家家務事的道理。”
王璩一笑,耳邊已經傳來一個聲音:“若出了人命,那就不是家務事了。大雍律,長輩逼死血親小輩,以故殺減三等,杖八十,徒一年。”這是邵思翰的聲音,王璩循聲望去,看見他的眼中傳來溫暖,心底有個地方似乎被這溫暖融化,一絲微笑在唇邊露出。
接著娜若從店鋪里沖了出來,臉上神色十分慌張:“不好了,掌柜娘子吊死了。”那丫鬟也哭哭啼啼從里面走出來:“掌柜,奶奶吊死了,臨死前還說她不怪你。”說著就大哭起來。掌柜的原來姓哈,哈掌柜大叫一聲嫣紅就要往里面沖,邵思翰攔住他:“掌柜的,先商量商量這沒了人該怎么報官。”
老婆子呆住,聽到報官兩字,不由啊了一聲就道:“可不是我逼死的,是這個什么郡主……”是嗎?王璩看向出來瞧熱鬧的各家掌柜,帶笑往老婆子臉上看了一眼:“香料鋪掌柜娘子是被誰逼死的?”掌柜們都有些恨這婆子,王璩一問就齊聲道:“自然是她娘|逼死的,我們都有眼見的,她得不到錢財就在那又打又罵,連生意都做不成,掌柜娘子沒了法才上了吊。”
老婆子啊了一聲,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急的跳腳大叫:“你們血口噴人。”但誰肯站在她這邊,還有幾個在那埋怨她:“哈娘子平日為人極其溫柔,對你也是有求必應,你貪心不足,還要她給你兒子納妾,不同意就來又哭又鬧,讓人生意都做不成,你自己想想,你還配當娘嗎?”
老婆子被罵的百口莫辯,嘴一張哭了起來:“我那苦命的兒啊,是我對不起你,我我我……”老婆子雖在放聲大哭,但那眼淚可是一點沒有,眼還從捂住臉的手指縫里悄悄看出來。
王璩曉得這樣人是不會悔過的,她對哈掌柜招呼一聲:“掌柜的,您瞧這事怎么辦,這沒了人,按常理是要報官的,報了官你這岳母要去牢里待一些時日。”聽到要去牢里待些時日,老婆子嚇的大叫,連滾帶爬到了哈掌柜面前:“女婿女婿,我并沒有心去逼死她的,你放了我吧,以后我就回家鄉,再不來尋你們要銀子了。”
說著又重新放聲大哭,王璩曉得這事情也差不多了,邵思翰已經開口:“口說無憑,你立個字據,從此后再不來這地方,也不說哈娘子是你女兒。”老婆子雖沒坐過牢,也聽說過牢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雖然心疼銀子,但這一兩年也有些積蓄,下半輩子是不愁的,用手揪住哈掌柜的衣袖:“女婿女婿,你千萬別去報官。”
哈掌柜是心如刀割,淚水流個不停,雖然是做戲,但有這樣的一份真情,縱是異族又何妨?王璩在心底嘆了一聲,倒有些羨慕起這個哈娘子來,抬頭正對上邵思翰的目光,目光溫柔,話語寧靜,仿佛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會幫自己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