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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也走累了,靠在車壁上打瞌睡,聽了王璩的話睜眼一笑:“我都好久沒好好出去逛過,不買這么多東西怎么對得起自己?”王璩摸一下她的頭發,無奈笑了。
馬車已經到了南王府門前,王璩和侍女扶阿蠻下來,南王府里面也出來下人迎接阿蠻。王璩把阿蠻交給她們,正打算上車時候看見來了一隊人馬,從面前的侍衛來看,該是南王歸府了。
王璩靠邊回避,騎在馬上的托德已經在王璩跟前停了下來,他并沒有下馬,而是用鞭子指著府邸:“每次姑娘送阿蠻回來,都不肯進去喝茶,是不是我府里的茶不好,姑娘十分嫌棄呢?”
不管怎么說托德現在都算是長輩,王璩不會計較他這個無禮的動作,只是恭敬答道:“您府里的東西怎么會有不好的呢?只是我十分繁忙,才不好進去喝茶。”是嗎?托德的表情證明他并不相信王璩的話,輕輕摸一下胯下馬的脖子讓它不要這樣煩躁,托德才又開口道:“既然我府里的東西沒有什么不好的,我府里的人自然也沒不好。”
呃,托德這是怎么了?王璩覺得今天的托德和平常太不一樣了,聯想起皇后當日的求親,不會是托德為自己的弟弟找自己問罪來了吧?王璩心里急速判斷著,臉上的笑容并沒變:“王爺府上的不管是人和東西都是很好很好的,自然要去尋最能配得上他們的,王爺您說是嗎?”
托德那像鷹隼一樣的眼里閃出了光,接著那光就消失:“這話說的很好。”說完托德的手指向馬車:“姑娘是客人,該姑娘先行。”王璩又行一禮這才上了自己馬車,馬車緩緩離開南王府,王璩轉頭看著那所府邸。
離開青唐,讓青唐的人不再算計自己,會不會對舅舅不好?可是舅舅已經明明白白說了,他要的,是自己的平穩安順,而在青唐,不管是嫁給誰,這樣的平穩安順都是不可求的。王璩靠在車壁上,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因為離開青唐而后悔,王璩唯一知道的,就是現在還在青唐的話,舅舅一定會不舍得,先離開青唐吧,至于會不會后悔,那是以后的事。
冊立太子在青唐史上是第一回,所有的禮儀都還處于摸索階段,但不管怎么說,這場典禮還是如期舉行了,而且十分盛大,也沒出現上次皇帝娶皇后時候,東陽王借機叛亂的事情。一切都順順利利,由于太子太小,冊寶都是由皇后代領的,至于東宮屬官這些,也要等太子年紀再大些再一一放上。
典禮順利的每個人都覺得如在夢中,特別是看見德安公主也參加了典禮,并沒出阻撓之意,于是很多人都在悄悄議論,是不是燕王已經不行了,圖魯又小,德安公主再強悍,身邊的人也不足夠多,才有這樣表現嗎?
甚至已經有人在悄悄寫奏折,開始做自從德安公主攝政后從來沒做過的事,請德安公主還政于帝。這一切都預示著青唐局勢將有重大變化,每個與此有關的人都煩躁不安,計算著怎么才能對自己有最大的利益。
漩渦中心的公主府還是那么安靜,而這一切和王璩更是沒有半點關聯,使團已經結束了自己的使命,在冊立太子之后的第三日就前去和青唐皇帝辭行,照例領了賜宴和禮物,收拾行裝準備回國。
王璩的行裝已經被送到了驛館,除了那些金銀財帛,還有二十個侍衛,又有兩個侍女。王璩把給阿蠻孩子做的衣衫全都交給了阿蠻,又去阿連懷德屋里辭行。
阿連懷德的傷勢早已全好,不過他和德安公主有謀劃,一直在屋里沒出來,看見王璩走了進來,他久居室內有些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初二,舅舅愿你這一路都平安,這一生都順利,你前二十年吃的苦該把這一生的苦都吃完了。”
王璩俯身行禮,抬頭時候眼里已經有淚花:“初二愿舅舅從此后安順康寧,早日心愿得償。”阿連懷德伸手扶起外甥女,久久沒有說話,過了會兒才輕輕地推一下她:“走吧,小鳥總要離開巢穴,我……”阿連懷德覺得自己的喉嚨也有些哽,不敢讓外甥女看出來,只是揮手讓她離開。
王璩又跪下行禮,站起時候眼里已經沒有淚花,轉身離開這間屋子,身子還是站的筆直,從此后又是自己一個人了,只有站的直些,再直些,才能不被人擊垮,才能讓舅舅看著自己安心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