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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怒火只有發(fā)泄給東陽王,勢必要把他的余黨全都消滅才能讓自己出一口氣。王璩看著舅舅,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半天才笑了笑:“舅舅。”阿連懷德已經下馬,一把就把王璩提了起來:“好,這才是我段家兒女。”
周圍有馬嘶聲,阿連懷德知道還有人等著自己,沒有空再說別的,叫過一個侍衛(wèi)把王璩放到了馬上:“公主府昨夜被燒了,你先進宮去,和阿蠻他們在一起。”重新歸于舅舅的庇護下,自己就安全了,王璩嗯了一聲,只對舅舅說了一句:“舅舅,你要小心,我們都等你回來。”
阿連懷德似乎看見了自己的妹妹,用手拍一下王璩的頭,讓幾個侍衛(wèi)護送王璩進宮,就翻身上馬,帶著人馬離去,直到煙塵全部消失,王璩才勒轉馬頭往皇宮的方向去。
太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王璩覺得全身都很放松,手里的韁繩已經掉了下去,已經快要夢見周公了。
突然馬停了下來,難道已經到了皇宮門口?王璩睜開眼,還是在大街上啊,離皇宮總還有那么一兩條街的距離,侍衛(wèi)已經把王璩圍在中間,看著攔住他們的人。
來人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文士,他對侍衛(wèi)們的虎視眈眈視而不見,只是看著王璩:“晟王想請姑娘一敘。”他說的是大雍話,王璩的眼睜大,接著就恢復正常,這個變化并沒逃過文士的眼睛,他又加了一句:“晟王是……”
不用他再解釋,王璩已經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上面的紋飾標志著這車不是普通人能乘坐的,想來晟王就在那里。王璩開口,這時候要裝自己聽不懂大雍話就有點太遲了:“小女子不過一平人,不敢面見王爺,況且也素無瓜葛,再則男女無故不同席,不敢奉王爺詔。”
文士并沒奇怪王璩會這樣回答,依舊微笑著道:“素無瓜葛嗎?這倒未必。”王璩覺得心里有些煩躁,現(xiàn)在并不是見京城里的人的好時機,但是為什么昨日遇見邵思翰,今日又被晟王纏上?胯下的馬兒似乎也察覺到了王璩的煩躁,輕輕噴了噴鼻子,王璩撫摸一下馬兒的脖子,已經想出應答之策:“小女子是青唐人,怎會和大雍貴人有瓜葛?”
文士笑了,否認就是另一種承認,他并沒有反駁而是問出另一句話:“敢問姑娘可姓段。”王璩的手還是在馬兒脖子那里沒松開:“不姓段。”說完王璩的馬鞭揚起:“先生還請讓開。”
文士微微一笑,側過身讓開,王璩松了一口氣,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泄露了不少。文士直到王璩不見了,這才走回車里,車內的晟王面色如常,看見文士進來只問了一句:“如何?”文士舒了口氣:“這姑娘的來歷很蹊蹺,只怕她就是段崇德的外甥女。”
晟王哦了一聲:“不是聽說她死了,比她娘死的晚不了幾個月。”文士笑了:“王爺也相信那些障眼法?”晟王哈哈一笑:“就算如此,王家打了一場官司的女兒也是她,如果真是她,死了兩次的人還活著,也算個奇事。”
文士并沒有笑,眼里深邃無比:“誰也沒想到死去的人還會活著,只怕以后淮陽公主那里會有些麻煩。”晟王的臉終于變了下色,接著就嘆氣:“母后也很后悔太過于寵淮陽了,不過事情已經發(fā)生,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說完晟王似乎老了許多:“先回驛館吧,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該稟告陛下才是。”馬車緩緩離開,所有的事情都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fā)展,這是當初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王璩已經進了皇宮,青唐的皇宮比起大雍皇宮來沒那么莊重大氣,反而透著一股粗獷。王璩在宮女的帶領下七拐八繞地到了阿蠻住處,剛走進去就被阿蠻緊緊抱住:“姐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昨兒我擔心的一夜都沒睡著。”
看著阿蠻眼圈下明顯的青色,王璩心中一暖,拉起了她的手:“別擔心,我怎么也是姐姐,不會有事的。”阿蠻點了點頭,接著眼圈就紅了:“可是娜依沒逃出來,還有塔叔也受了重傷。”這一路上王璩都不敢去問侍衛(wèi)昨日接自己的白龍衛(wèi)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雖然白龍衛(wèi)很精良,但那是上百個人圍觀,只記得自己回頭時能看到的是滿眼鮮血。
王璩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比平時更厲害些,那樣的紅以后是不是還要見到更多次,那溫熱的鮮血噴到自己臉上的感覺,還有刀插|進身體時的悶響。王璩覺得口干舌燥,端起旁邊的茶壺就往嘴里倒茶,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在想了,可是腦子一直轉個不停,一壺茶倒完王璩依舊沒有平息下來,她的舉動嚇壞了阿蠻,阿蠻扯著她的胳膊連聲叫著姐姐。
話里的驚慌讓王璩有一絲清明,王璩剛抬頭想笑一笑,眩暈襲來,她竟倒了下去,昏倒在阿蠻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