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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公主也沒上前拔刀,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東河郡王,你府里的姬妾未免也太多了,連我一招都接不了。”說完德安公主才抬頭看向群臣:“還有誰要和我比試?”看著德安公主那平靜的面容,還有那空氣中沒散去的血腥味,群臣互相看了一眼,這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在十二年前那場皇位爭奪戰(zhàn)中連誅數人的女子。
有人動了動,但他不是拿刀去和德安公主拼命,而是走到東河郡王的尸體面前,拔掉東河郡王喉間的刀,在他衣服上擦凈血跡后走到德安公主面前:“公主的刀還是那么鋒利,果然不愧是當日元帝陛下親賜的。”看見這樣做的是托德,皇帝的眼猛然睜大,接著就閉上,托德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他支持誰,沒有了托德部族的支持,光靠東陽王的勢力,德安公主就動不了。
德安公主接過了刀,對托德微一頜首,對皇帝道:“陛下,請下詔。”群臣互看一眼,托德已經表明了立場,剩下的人再和德安公主作對已經沒了多少勝算,有人腳步動了動,接著就行禮:“陛下,請下詔。”
半夜時分那場火就漸漸熄滅,喊殺聲也聽不見了,天地之間重新歸于平靜。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邵思翰長吐了一口氣,就不知道勝的那方會對使團怎么樣?按照慣例來講,使團一般不會受到沖擊,可是誰也不知道這些蠻夷會怎么想?
耳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邵思翰循聲望去,王璩靠在床頭,長長的睫毛覆在眼下,已經沉入夢鄉(xiāng)很久,但那雙手依舊緊緊握住匕首。這是怎么樣的一個女子?邵思翰心頭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初見時候她是那樣嬌弱美麗,同樣被家族所放逐,自己心頭不由有些憐憫,后來聽說了她的死訊,心里還有一些不好受。
再來就是青唐的偶然相遇,說出章家因她而起的災難,她毫無惻隱之心,這樣美貌的女子可惜竟然心腸狠毒,到現在面對未知事情的鎮(zhèn)定,邵思翰覺得自己一點也看不透她,就連她的容貌也有了些變化,雖然依舊美麗,但眉間眼底好像多了些什么,看著她在睡夢中仍然不肯放開的匕首,邵思翰的眉頭皺的更緊。
窗前發(fā)出噼啪噼啪的聲音,打斷了邵思翰的思緒,他起身去看,把窗重新關好,關窗之前,空氣里仿佛還有濃煙的味道,邵思翰不由呆了一下,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樣了?
回轉身的時候,邵思翰對上了一雙眸子,不知怎么的,邵思翰開口解釋:“你繼續(xù)睡吧,現在離天亮還早。”王璩搖搖頭,這樣能讓腦子清醒一些:“外面的火滅了嗎?”邵思翰嗯了一聲,接著繼續(xù)解釋:“也聽不到喊殺聲了,看來他們已經分出勝負了。”
王璩并沒理他走到了窗前,推開窗分辨著方向,外面一片寧靜,如果是東陽王贏了的話,那么現在外面該大亂才是,東陽王久不在京城,朝臣中雖有他的黨羽,但估計也不多。那么他贏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肅清依附德安公主的群臣,一定會派兵到各家府邸去的,而不是這樣平靜地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看著王璩一會皺眉一會笑,邵思翰覺得自己實在猜不透面前這個女人,終于等到王璩把窗關好轉回身來,邵思翰才重新剔了剔蠟燭:“現在天亮還有一會兒,你在這里睡吧,我還是先出去吧。”
王璩低頭,接著就又抬頭笑了:“邵公子到了現在,終于想起我的名節(jié)了?”大雍女子的名節(jié)至重,兩個單身男女共處一夜,傳出去那就是讓雙方家族蒙羞的話,可現在就算邵思翰退出房間又有什么用?兩人已經相處了大半夜了。
邵思翰咳嗽一聲好掩飾自己的尷尬,王璩已經走到桌前坐了下來,低頭看著那蠟燭:“邵公子今日施以援手,小女感激不盡,既然你的同伴以為我是青唐女子,邵公子也不用再退出去。”
邵思翰臉上的紅色更甚:“方才不過是權益之計,在下并無冒犯之意。”王璩覺得這樣的談話實在是太無趣了,和阿蠻待的久了,已經學會了她那種直來直往的談話,而不是自己那過去二十年,日日都不能忘的禮儀規(guī)矩,說話要繞圈。
王璩用手抹了下臉,殘存的睡意終于不見了,她對邵思翰一揮手:“我已是個死人,什么名節(jié)不名節(jié)的全沒必要。”死人?邵思翰的眉頭又皺了下,接著就道:“王姑娘以后就再不回大雍了?”
回大雍?王璩一笑:“當然要回去,但不是現在。”不回大雍又怎么能為母洗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