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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邊關比王璩想象的順利多了,塔叔把文書遞上,守關士兵查驗了文書,又有人來瞧了下有沒有帶出什么違禁物品。不過邊關這十來年都風平浪靜,阿蠻的東西又不是很多,很快就出了邊關。
王璩不由轉身看著這邊關,出了這里再往前就是青唐的地界了,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又回來,但王璩知道一點,當自己回來的時候,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馬車停了下來,好讓王璩再看清楚這大雍的山水,身邊的阿蠻罕見的沒有說話,一雙眼只是看著王璩,直到王璩轉身過來看著前方,阿蠻才挑起簾子做個手勢,馬車繼續往前走。
雖只一關之隔,但大雍和青唐的風光并不完全一樣,看著兩邊漸漸不同的景色,還有穿著奇怪的人越來越多,王璩知道自己從此之后再不需苦苦壓抑自己,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
一聲輕嘆從王璩口里逸出,阿蠻終于忍不住笑出來:“姐姐,是不是你們中原人都是這樣,喜歡長吁短嘆?”
這幾日的相處下來,王璩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阿蠻,而不像剛開始還存有利用她的心情,聽到阿蠻這樣說,王璩的眉微微一彎:“你認識多少中原人?”阿蠻本來半躺在那里,聽到王璩這話突然叫了起來:“啊,姐姐,你這樣笑起來越發像阿爹了,我還要去問問我阿爹,到底你是不是他在中原偷生的孩子。”
阿蠻的阿爹,王璩已經聽她提過無數次,從能得到的信息里王璩得出判斷,阿蠻的父親也是大雍人。此時又聽到阿蠻這樣說,王璩的眉微微皺起:“怎么,你阿爹和我長的很像,而且也是大雍人?”
阿蠻連連點頭:“是啊,我阿爹不僅是大雍人,還是大雍京城里的人,這話也是阿爹教我說的。”王璩只覺得一顆心都快蹦出來,難道說,自己的舅舅就近在眼前?王璩幾乎是喉嚨干澀著發問:“阿蠻,你阿爹的名諱?”
阿蠻的眼眨巴一下,有些不適應王璩這樣文雅的發問,但很快她就笑起來:“我阿爹叫阿連懷德,青唐人沒有不知道他的。”阿連懷德?四個字在王璩心里激起莫大震撼,如果趙元帥沒說錯的話,那么阿蠻就是自己的表妹,難怪一見了她就有些喜歡。
阿蠻說完見王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驚奇地抬頭:“姐姐,你怎么了,難道你也聽說過我阿爹的名字?”王璩搖一搖頭,不敢保證阿蠻的阿爹就是自己的舅舅,說不定是同名同姓的原因。
平息了心情,王璩看著阿蠻微微一笑:“沒什么只是我有個故人和你阿爹的名字一樣。”故人?阿蠻又來勁了:“姐姐,你說啊,說不定你娘和我爹還真的……”這話讓王璩臉色突變,雖然知道青唐風俗和大雍不一樣,但這樣的話還是不能說的。
阿蠻見王璩沉默下來不說話,吐一吐舌頭,糟了,自己怎么說錯話了呢?中原的風俗和青唐不一樣,有些青唐能說的話就不能在中原說。王璩的神色雖依舊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手讓阿蠻明白王璩是不是在生氣?
輕輕地扯一下王璩的袖子,阿蠻的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姐姐,是我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王璩低頭,那雪白的脖頸在有些暗的馬車里也亮著光,阿蠻不由摸一下自己那微有些黑的臉,姐姐怎么能這么白呢?
但阿蠻很快就把思緒轉回來:“姐姐,我……”王璩已經緩緩開口:“家母早逝,死前還備受冤屈,我從幼時就立誓為她洗清冤屈,可惜我癡長到這個年紀,依舊不能為她洗清冤屈,一思及此,心如刀割,怎容得下旁人再如此說。”
王璩這幾句話本是為了打動阿蠻,可說的時候觸動到這些年的心酸,還有遇到的種種事情,那眼淚竟掉落下來,再難收回。阿蠻雖然年輕活潑,但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況且世間之人無分種族,對母親之情都同出一轍。
王璩這幾句話已讓阿蠻動容,突然站起身給王璩跪下行禮,王璩不覺她有這樣舉動,馬車內雖然寬大總比不得下面好轉身,王璩想站起拉住阿蠻的時候阿蠻已經面色嚴肅地道:“我并不知道姐姐有如此過往,從此后若我再提一句,誓不為人。”
說著阿蠻磕頭下去,這倒讓王璩不好拉她起來,過了會兒王璩才嘆氣:“妹妹情意,倒讓做姐姐的有些慚愧。”阿蠻已經站起身,重新親親熱熱地偎到王璩身邊:“姐姐,你既要做好姐姐,那就把吃的拿出來吧,我餓了。”
王璩又笑了出來,和阿蠻交往是極簡單的,她說一是一,雖有些魯莽但也無需那樣藏著掖著,兩人相視一笑,王璩從袋里拿出肉干面餅,阿蠻已經搶過去大大咬了一口,臉上露出燦爛笑容,王璩這次的笑容是真的到了眼底,不知道有多久沒這樣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