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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芽嗝屁后重生了。
死因很狗血:只是因為她在人群中多看了男神一眼,然后被那個天殺的偽白蓮找人干掉了。尼瑪這都能躺槍!
不過死都死了,能重生這樣的事情萬中無一,偏偏被她碰上了,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她的老家在湘西,一個古老又美麗的鎮子。
父母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去廣東打工,一去數載再也沒有回來看過她和外婆。
九歲那年,外婆病重去世,牙芽無依無靠,被送到了孤兒院,開始了放蕩不愛自由的悲催人生。
而現在她重生回了九歲。
剛開始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是怎么回事,直到外婆看她中了邪似的,要去請神婆來替她做做法,牙芽才冷靜下來。
這是她兒時的身體。
旁敲側擊問出了今天的日期,她才知道她的處境。
這有重生真么一說哈,感覺跟做夢一樣難以置信,從頭到腳都暈乎乎的。
已經立春,不過春寒料峭。外婆的病越來越重。今天是十七號,她記得外婆就是這天走了,當時她貪玩去山上摘果子吃回家晚了,都沒來得及見外婆最后一面。
這個遺憾她要彌補回來。
早晨起床,替外婆梳好了頭發,牙芽煮了肉粥,趁熱端給病床上的外婆。
外婆年輕時很美,即便年過五旬,依舊有種神秘、滄桑的美感,因為她的眼神很深邃。
外婆個子不高,可牙芽時常覺得她的身形特別高大。
“外婆,您今天的精神真好。”牙芽笑瞇瞇地把粥端到外婆面前。外婆穿了一身暗紅色的碎花襖,腳下上那雙繡著迎春花紋的鞋子特別好看。看外婆的氣色,根本不像前幾天生病時那樣沒有神采。
“今天不想喝粥。伢,去窖里酒壇子乘碗酒。”
“好!”牙芽立刻跑到窖里。
外婆望著盛了半碗甜酒的陶琬,神情有些恍惚,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喝完那晚甜酒。
“外婆,我也想喝一口。”牙芽剛才偷偷地用手指沾了一下,很清甜。多少年都沒喝過家鄉釀制的酒了。
“好。”外婆笑著把剩下的一口酒送到她的嘴邊,牙芽張開小嘴慢慢地嘬著。
喝完酒,牙芽抬頭正要說話,外婆坐在床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心頭一緊,牙芽趕緊摟住外婆的腰,帶著哭腔喊,“外婆!外婆!”
難道外婆終究還是要走了么…她已經請過赤腳醫生幫外婆看病,可外婆不能干活、她年紀尚小,家里根本沒錢送外婆去城市里面治病……
“伢…”外婆突然很費力地叫她,雙目再次有了一絲神采,“外婆不放心你啊!可憐的娃……”
牙芽緊緊摟著外婆纖細的腰啜泣,生怕一松手,她老人家就去了。
最珍貴的隨時可能離開自己,這種感覺很難受,真的好難受,就像有人揪住了心口死命不放,也不給個痛快,就那么耗著。
“我放心不下,把它留給你吧,這樣我才能放心走啊……”外婆嘆息一聲,蒼老的臉淚水縱橫,她捉住了牙芽的肩膀,緩緩地囑咐,“張開嘴巴。”
“啊~~~~~”牙芽下意識張開嘴巴,突然外婆嘴里一個白色的東西吐到了她的口中。
她瞬間石化。
膩膩滑滑的感覺,好惡心啊!難道是痰?
牙芽無奈又委屈地望著外婆,怎么可以把外甥女當痰盂嘛!
“照顧好自己……”外婆眼中精光越來越盛,連蒼白的面色也變得紅潤。
“外婆!你怎么了?”牙芽不禁一驚,難道這是回光返照?外婆終究要走了嗎?
緊握著外婆干瘦的手,感覺她的體溫一點點降下來,手掌變得越來越冰、越來越僵硬。
“外婆!外婆你睜眼看看我,你看看我…你別走…”牙芽松開了早已沒有生命跡象的手,放聲痛哭。
從這一刻起,她再不能在外婆膝下承歡……
也許是長大失去后才知道真貴,牙芽哭得天昏地暗,整個世界除了悲傷和無助便只有淚水。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挽回,也無力挽回親人的生命,她寧愿自己沒有重生而換來外婆多幾年的陽壽。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沙啞到完全發不出聲音,她趴在外婆已經僵硬的身體上,昏厥過去。
一天一夜后,鄰居嬸子終于發現不對勁進門看看,這才發現她的外婆去世了。想把牙芽從她外婆前拉開,可牙芽的手緊緊拽著外婆的衣服,即使是昏迷也死命不松手。
嬸子嘆口氣,一狠心掰開她的手,把牙芽抱到自己家里。
她家里沒有大人,鄰里們得知了消息,都幫著辦理白事。
三天后,外婆下葬。
醒來后牙芽就一言不發,獨自守靈。
外婆下完葬,牙芽一個人坐在墳前。
天空下著清涼的春雨,凍得她一激靈。
在山村,老人的葬禮會特別隆重。而外婆冷冷清清地就走了,除了她去墳前哭一哭,也沒有任何儀式來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
她重生了,那又怎樣?外婆還是不在了,她無力改變,以后的人生是不是還是這樣,渾渾噩噩了此一生。
“你外婆走了,可她老人家在天上看著呢。她一定不希望你這樣不吃不喝,下雨了,回去洗個澡吃碗熱湯,你好好的,她才能安心。”鄰家嬸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舉著把油布傘替她遮住雨。
牙芽扭過頭,擦去眼淚點點頭,“我知道。嬸嬸謝謝你。”
鄰家嬸子摸摸她的腦袋,把她摟到懷抱里。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牙芽跟以前不一樣了,像個小大人似的。牙芽確實可憐,父母扔下她們爺孫倆走了,唯一的親人也撒手人寰,唉。
“伢,走,去我們家吃飯!等明天嬸子給你做一身衣服,咱們鄉里的領導也知道你家的情況,要送你去上學。”
“嗯,謝謝嬸嬸。”
吃過飯,牙芽還是坐回了空蕩蕩的家里。睹物思人,剛平復的心情又有些傷感。外婆用的梳子,外婆的海碗,外婆的板凳,看見這一切,她都不由自主想起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
酒能消愁。
牙芽到窖里抱出那個外婆珍藏多年的酒罐子,坐到桌子上,給自己倒了一碗。
以前她也不喜歡喝酒,可現在這般傷心,很想借酒來釋放一下。
酒入口中,辣里面帶著甜味,嗓子都快燃燒起來。這似乎跟兒時記憶里的甜酒不太一樣,有一股淡淡的藥味。這是外婆特制的藥酒,平日外婆會找很多草藥,釀出的酒放在窖誰也不許碰。
不一會兒就有些頭暈了,臉上胸口都燒的發熱。那股液體進到肚子里,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肚子里蠕動。
蠕動?!想到這個詞,牙芽自己都嚇了一跳。
真的感覺有東西在肚子里扭來扭去,她嚇得臉都抽抽了,喪失至親的悲傷立刻被恐懼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