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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在的地方，她就會為他留一盞燈，再深再長的黑夜里，他總能看到光明。

那晚海邊腥咸的海風，他和她裹著同一床毛毯，她說：“黎明前的夜晚越黑暗，等到天將要亮的那段時光才越珍貴，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清晰地看見太陽發出的第一縷曙光。因為知道日出有多么美，所以就算現在寒冷和疲憊也都是值得的，因為等待光明本來就是一件值得的事。”

她說：“你就像是我的光明，就算要跨過千山萬水千難萬險我都不后悔，因為有光的地方就有溫暖。”

當太陽緩緩從海洋中升起，第一縷曙光照向大地，她看清他眼中涌動的異樣的情愫，如同滾燙的巖漿般熾熱了他整個心靈。

她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星辰，在熹微的晨光里熠熠生輝，她附在他耳邊，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堅定：“我愿意！”

回憶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忍。

那么短暫的幸福，卻要我用盡一生去懷念。

那么長的人生，再也沒有幸福可言，靠回憶取暖的日子，究竟有多辛苦？

周子衡重新回到主臥，他半跪在地上，打開垃圾桶，重新將那條圍巾拿出來，折疊好放進紙袋里。如果連最短暫的美好也沒有了，他的生活還有什么意義？她的東西他終究舍不得丟掉，他棄如敝履，他也視若珍寶。

如果說記得她是蝕心之痛的話，那他就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忘記她。一輩子，足夠長，長到可以試著去忘記她。

他這時才知道，或許在他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愛上她，而且愛得那么深，那么深。

他走出臥室，再一次細細地看著整個宅子。一樓最角落有一個小小的放映廳，他記得和她在海濱浴場一起看的電影《美國往事》，其實他早就看過這部電影，只是陪著她又看了一次。那是一部很老的電影，短短的四哥小時就好像融合了整個人生。

其實他已經記不清她關于愛情的高談闊論了，當他第一次看這部電影時，他只記得里面的一句臺詞：“當我對所有的事情都厭倦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想到你在世界的某個地方生活著，存在著，我就愿意忍受一切。你的存在對我很重要。”

如果她能在另一個地方幸福地生活，他愿意忘掉一切，忘掉她，就讓他一個人痛苦。

你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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