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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詠琳沉默了一會兒說：“手腕上面一點有一個內關穴，膝蓋下方一點還有一個穴位叫足三里，多按揉幾次可以緩解疼痛，我以前替我爸按過。”

方詠琳記得小時候方泰勇經常出去應酬，吃飯不規律又常喝酒，她看不過去父親硬撐的樣子，所以特地去學過胃部的按摩。只是方泰勇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胃疼的樣子，她的手藝并沒有施展過多次。現在想到以后再也不可能為父親按摩了，心里不由有些黯然。

周子衡沒有說話，他看著方詠琳，像是要把她看穿。方詠琳低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過了一會兒被方詠琳按壓的穴位果然傳來了酸脹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疼痛也有所減輕。方詠琳接著換著按壓周子衡的另一只手，卻一直沒有說話，思緒好像飛得很遠。

周子衡看著方詠琳，生怕他一閉上眼睛方詠琳就消失不見了。時間真的過去好久了，每次他和方詠琳見面就是永無休止的爭吵，他其實真的很想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會兒？”方詠琳見周子衡一直盯著他，便說道。

他忽然皺起眉：“你打算逃走？這么等不及回到鐘夏東身邊？”

到底是什么跟什么，方詠琳知道周子衡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稍稍的好意總是會被他曲解，見他強打起精神質問自己，方詠琳也有些于心不忍，只是哄他道：“我不走，只是看你挺累的。”

正說著話，方詠琳轉移了陣地，隔著薄薄的襯衫，她把手放在周子衡腹部。周子衡沒有動，他不忍破壞這一刻的寧靜，腹部傳來她手掌的溫度，讓他的胃部漸漸暖和起來。

她摸索了半天隔著外套解開了周子衡襯衫的扣子，周子衡腹部的皮膚一片冰冷，方詠琳的手心干燥熾熱，貼上去很舒服。

周子衡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他說：“你不要走，我先睡一會兒。”

“嗯。”方詠琳將他的胳膊放到外套里，半跪在沙發前，神情專注地按揉著周子衡的腹部，周子衡咬著牙關不吭聲，胃疼起來一陣一陣的發緊，方詠琳的按摩實在是沒有多大的用處，倒是她陪在他身邊讓他放松不少，再疼也愿意受著。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睡去，由于疼痛讓他沒了力氣，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可又好像沒有睡著，就連夢里的疼痛都是那么清晰可見。方詠琳看著他，他蹙著眉，睡得極不安穩，雖然她一直為他揉著腹部，可她明顯地能感覺到他整個后背全是虛汗。

方詠琳半跪著一會兒腿就發麻，她剛剛站起身周子衡就忽然睜開了眼睛，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去哪？”

方詠琳不動：“我去給你倒杯水。”

“哦。”周子衡重新又躺在沙發里，神情里放下了戒備和緊張，他似乎松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要走了。”

一句話就讓方詠琳差點掉下眼淚來。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周子衡會這么緊張方詠琳，他明明知道，方詠琳留在他身邊一刻他都會受不了，可他終究不愿放手。就好像明明知道方詠琳對他的好就像是毒藥，可他飲鴆止渴也不愿放棄。

方詠琳扶著他半坐起來，周子衡靠著她喝了大半杯水，方詠琳問他：“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

“你去醫院看看吧，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你又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