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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吻緩緩落下，她第一次感覺到周子衡的溫柔。在這方面周子衡向來是激烈而帶著侵略性的。可就算再激烈再進行到高潮他的眼神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那種晦暗不明陰晴不定的眼神，一想起就讓人無故的心驚。

可是第一次，他眼中的溫柔融化了冰雪，他的眼中終于有了一個她，他也會在她細心吻他的時候閉上眼，享受片刻的寧靜時光。

方詠琳側過頭流淚，為什么他偏偏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重新給了她希望，周子衡，真是她命中注定過不去的劫難嗎？

周子衡的感覺向來敏銳，似乎察覺到她的思緒游離，便停下來翻身側臥在方詠琳身邊，被子只是半蓋著，隱約露出一派旖旎風光，他攬過她把被子往上扯一點，正好遮住她的身形，他問道：“在想什么？”

“那個程誠，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方詠琳側過頭問，在這個美好的時刻她也覺得不該提交今晚的導火索，可是終究忍不住問出口。即使知道前面是萬丈深淵，可她還是想清醒地跳下去。

可周子衡并沒有生氣，他的神色淡淡的，方詠琳也沒發現絲毫不妥，他道：“程誠家庭狀況不太好，但很有油畫天賦。我爸一次捐款時遇到她，就一直留意著，給她一些物質上的幫助。后來爸……住院了，我和她還是一直有聯系。”

方詠琳呆住，她其實很想問周子衡愛不愛程誠，可她的注意力卻全被周子衡的父親吸引了過去。可周子衡從來不主動提他的父親。

方詠琳倒也私下偷偷打聽過在哪家醫院，當她提出想去探望的時候周子衡大發雷霆，她從來沒見過他那么生氣，他冷冷睥睨她：“我告訴你方詠琳，我爸不需要你的憐憫！也不需要你去看他！他一定會好起來！”

方詠琳一次踩了雷區，每每悄無聲息地避開。她實在想不通，周子衡的父親到底是為什么成了植物人，而她問方泰勇時方泰勇也只是笑著敷衍。而周子衡心中到底藏著怎樣的傷痛？

“額……爸……爸爸……你……”

周子衡似乎明白她想問什么，卻良久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摟得更緊些：“以后你就不要再去找程誠了。我已經和她說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

周子衡說和程誠說清楚了？方詠琳打死都不信今晚周子衡這么袒護程誠，才幾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了。大概這只是周子衡的一個拖延時間的方法吧。

方詠琳神色冷淡下來，她還以為周子衡真心會為她回來，原來他回來說這么多話最后竟是為了讓她放過程誠？程誠在他心里到底是占了多大的分量，讓他放下自尊重新來找她，只是為了讓自己放過程誠？

她見過周子衡看到程誠目光柔和的表情，他放松閑適的笑容，也見過他緊張得護進懷里的如呵至寶。他舍得離開她嗎？還是他愛到寧可離開她，也不愿方詠琳傷害她？可是她已經不打算追究了，無論他到底愛不愛程誠，至少現在看來是她方詠琳贏了，甚至周子衡還說了他和程誠的事。他愛程誠重要嗎？當然重要，可方詠琳已累得懶得比較了，只是順從地點點頭。

周子衡似乎感受到方詠琳的顧慮和不信任，他低聲說：“你不用立刻就相信，如果你覺得之前的日子你累了，以后我便不再讓你累。”

方詠琳仰起頭，蹭在周子衡的下巴上。她微微閉上眼，感受著周子衡的這句話帶給她的分量。她該相信嗎？一個心里有別的女人的男人，一個幾個小時前還在吵架的男人的話，她方詠琳從來都不屑一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