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籽聽微微一驚,她竟然做了這等不合規矩的事情么?她的記憶里,自己的確反反復復反反復復做這個夢,夢醒了似乎看見隕軒坐在她的身邊,她猛地抱著他,痛哭了好久,卻說不出一句話。他身子一震,隨即安慰著扶她躺下,語氣依舊那般溫柔,卻好似有些不同。
現在才知曉,那那里是隕軒,她真是病糊涂了,見到一襲白衣便當作隕軒了。
這樣的場景未免有些尷尬,籽聽失笑道:“我想下去走走,玉玲姑娘可愿陪我?”
玉玲有些遲疑,籽聽馬上道:“我只是走一走,不打緊的,我都躺了兩個月身子也好了一大半了。呆在床上未免太煩悶了。”
她聞言覺得有理,別說是一個病人,就是正常人躺的太久也會生病的,便扶了籽聽起身。
玉玲指著每個地方一一解釋那是那里,有何景致。籽聽這才知道隕執宮的大小,比起其他皇子的宮殿,這明皖宮的規格的確是小了。
眼前的鳳凰木種滿了整個明皖宮。該說是把明皖宮圍了起來,便是有人爬上圍墻也看不出什么,主殿之后有兩個分殿,分別是卓異苑,卓纖苑,再后面是竹林雅園,聽玉玲說后園不僅僅有青竹翠鳥,還有一園子的曇花。她現在就住在卓異苑。
她剛要說卓異苑的景致,就見到隕寒疾步走來,見籽聽微微一驚,問道:“剛剛玉環跑來告訴我說籽兒姑娘你又噩夢纏身了。”
籽聽點了點頭,他已經握上她的手,本有些不適,但見他坦然大方,神色如此清明,自己拘束到顯得過分偏執了,他靜默片刻,才舒展了眉宇,道:“沒有什么大礙,只是心緒不寧而已,等會玉玲點些安神的香就好了。”
對他的照顧,籽聽感激不盡,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想到她這樣不清不楚的跑進明皖宮,他也不驚奇,反而如此悉心照顧,未免不解:“皇…隕寒,你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卻為何如此盡心為我治病?”
他扶了她在一旁坐下,輕語道:“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能做到見死不救。籽兒若是想說自然會說,若是不想我何須逼你。于我來說,這世間沒有什么可以讓我好奇的了~”
微微一怔,這般無欲無求的人怎么會是皇室中人,他什么都未想,只是不能袖手旁觀而已。這般心境恐怕無幾人做得到。
在隕寒的照顧下她的身體越來越好,比之以前也利索許多了,她不得不承認隕寒的醫術天下無雙了,以前他便聽說過他的事情,那般的讓人咋舌,如仙童一般,天賦好的讓人不敢相信,若是只是一樣好也就罷了,他是什么都精通了。
在床上又躺了幾日,便可以隨心所欲的閑走了,她時常走去明皖宮主殿,聽他吹一曲簫,或者是殞,他會的極多,每每都能聽到不一樣的,曲子宛如天音,卻不知道如何說,總是少了那么一絲生氣,淡漠清透的讓人莫名悲涼,聞之只覺得渾身清爽了些許,也死氣了些許。
他的笑依舊是溫和的,但是也與那曲子一樣,沒有生氣,都是古板的,真真如那寡淡清冷的仙人,好似沒有什么能夠擾亂他心中的那一方明潭。
久而久之,他倒是習慣了問她:“今日想聽什么?”她也毫不客氣的說,他便依著她吹,這般平靜的日子,平靜的不可思議。
終于,這平靜是要打破的。
六月十五時,她依舊靠在長塌上,聽他拉二胡,她已經見怪不怪了,這種樂器都能被他拉出一種仙樂之感,何況其它,便是那女子彈得琵琶,他都能掌控自如,雖是女子之物,卻硬生生被他彈出了清幽閑逸之音。
籽聽一時疑惑,看他指節分明的手指晃來晃去,問:“隕寒你什么都會,可為何偏偏有三樣從不見你染指?”
他揚唇一笑,唇齒之間都是說不出的閑適:“那三樣?”
聞著美妙的聲音,喃喃道:“武術,別說是什么刀阿棍啊的,就是劍也未曾見你練過!”
隕寒神色自如,含笑答道:“我的確是絲毫不會武功,在我兒時父皇就派了人教我,我是怎么也不愿意學的。這世間的事情用武力都不能解決的,我不反感使用武功,但卻不喜去學,武功終是用來打打殺殺的,這些于我都不需要。”
籽聽贊同的點點頭,笑道:“以前聽聞隕寒十二歲時棋藝就無能能敵,現在卻不見一副棋盤,可也是厭煩這些斗來斗去的?”她從小也抵死不愿意學這費腦筋的東西的,他可是也一樣?
他表示默認的點點頭,繼而道:“還有一樣是何?”
“琴!”籽聽想也不想的回答,琴在樂器里面是最讓人喜歡的,可為何不見他彈過一次?
他臉色一變,手指微顫,二胡音戛然而止,籽聽見他如此,心知不妙,忙的轉口:“不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