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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嗎？”看見馮紹斌一臉漠然的表情，徐惠真苦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無力勉強，是自己要求太多了。也許他是不該得到原諒的。這是曾經犯下的錯帶來的懲罰。

“你……好好的休息”馮紹斌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離開了房間。其實他的心里已經在動搖了，明顯的動搖，但是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也許是因為太久沒有這樣的心平氣和的說話了，才會這樣吧。

門關上的一霎，躺在床上的徐惠真才敢讓自己已經停留在眼里多時的眼淚釋放出來。情緒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了，此時只是覺得心力交瘁，無力在想什么了。只要一想到在自己兒子不言不語的表情就會心痛。畢竟是母子啊，怎么會不在意兒子心里是怎么想呢？

幾乎不抽煙的馮紹斌此時手里夾著煙，嘴里吞云吐霧的，被搶的直咳嗽。站在陽臺上，眼睛看向遠方。神情恍惚，木然的。前面煙霧彌漫。心里像是有千條藤條在纏著一樣，想要努力的找出解開這些亂團的源頭在哪里，卻發(fā)現自己一直還是在原地上面掙扎。怎么也下不了決心放手去做。

那么無力的話語不像是她的作風，那么蒼白的臉色已經看不出當年的女強人的痕跡。也許他是應該說出口的，下定了決心，他將手上的煙扔到垃圾箱里面。走向那間房。

輕擰門把，開門進去。邁著輕巧的步伐來到了床邊，站在床邊看見床上被子里面瘦弱的身子輕輕地顫抖著，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Ｋ行┎簧幔麑⑹执钤诖采夏侨说募缟险f：“媽……對不起”。

聽到這話，徐惠真的身體一震，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突然。是的太突然了，剛才看見他莫談的轉過身的時候她的心崩潰了，心里的偽裝全都倒塌了。自己等待已久的話語此時正在耳邊回蕩著，她想用手將眼淚擦干凈，但是有人已經比她更快一步的將紙巾遞到了她的眼前。

她的心里流過一絲甜甜的如甘泉般的感覺，伸手接過紙巾說道：“謝謝”

頓了很久馮紹斌才緩緩的說道：“不用”

心里在苦笑，如此生硬的話語，如此客套的對白，如此陌生的他。這怎么看都像是再和陌生人說話的感覺？陌生人？他們已經快成為了陌生人了嗎？由親人變到陌生人這個過程要多久？這樣的一天？兩天？還是一年兩年？這些都不正確，都不是，時間的界限是沒有確定的答案的。這個過程的長短只看你心，如果你是珍惜你的親人的話，那么親情的期限就是永恒，如果無心的話，那就是沒有過程。

可怕的是他們正在向那個黑暗的現實走去。

一聲對不起說出口了，覺得心里寬松了許多，壓在心里面的石頭好像也一并的消失了，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徐惠真坐起來，兩眼看著馮紹斌說道：“紹斌，你是不是……是不是原諒媽了？”她小心的說道，生怕這只是因為自己太想聽到這樣的話了而產生的幻聽。她必須要問清楚，求個心安。她沒有信心讓他完全的原諒她，但是如果有一點點的進步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原諒？我不知道……也許不是吧”

‘不是’是什么意思，那他說的那句‘對不起’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本該是她說的不是嗎？罪惡深重的人是她不是嗎？徐惠真剛剛燃起的希望被馮紹斌的一句話‘也許不是吧’無情的叫澆滅了。臉上又露出了既失落又痛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