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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過這樣的日子,門前有一株桃樹的時候,如此浪漫燦爛的地方有個陰溝洞,用來殺雞殺鴨,倒痰盂刷馬桶,仿佛對所有污穢和不凈的抵觸,都仰仗著它。
葉子青青時光,每天一早把大茶杯捧出門,特意跑去屋后的大陰溝倒完后,覺得也對得住那株桃樹的潔凈之氣了。
院子里還有一株橘子樹,一株柚子樹,石榴一顆,兩盆茉莉和一叢蝴蝶蘭。都沒費心養護,矮矮小小,和利科如出一轍。
隔壁郝阿姨的收音機終日開著,隱隱想著戚雅仙的《白蛇傳》。唱的是:“為妻是,千年白蛇峨眉修,羨紅塵,遠離洞府山下走。”戚派的調子像是一只受了氣的胃,一唱一落,直叫人想蹲下去。
正唱到“為了你,舍生忘死盜仙草”,確實啪的一聲,關了收音機,唱聲一斷,一口中氣就被硬提了上來。
八仙桌和排凳乒乒乓乓的響聲,兩個小孩撿起花園里的石子揚手往外扔,一抬手又收回來,發現手里還捏著一把橘子形狀的裹了細白糖的軟糖,惡狠狠放在嘴里,大力嚼著,鼻孔都撐大了。
……
雪天還沒亮就從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怒火中燒的一般,爬起來跑到廁所去干嘔了。醒來的時候連著現在算算也不止半小時了,只是看看窗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等到天亮被手機聲真正吵醒的時候已經是8點多了。
他拉開窗簾看著濕漉漉的大街,才知道為什么今天有點莫名的熱意,躺在床上的時候踹了被子好幾腳也不夠,算著從昨晚6點多就睡了,現在也睡了12個多小時。
他揉了揉略顯暈沉的腦袋,腫脹得不舒服,最近開始做夢了,稀奇古怪,年代不同的夢,有時候讓他心里不踏實。
穿上運動裝,起身準備跑步,隨意整理了頭發,就開門出去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侵蝕著來到這里的人們,如果你的心里足夠陰暗,在你看來那就是一個斷頭臺,而那些穿著蒼白衣服的劊子手會隨時要了你的命。
醫院是一個晦氣的地方,布滿死亡氣息的地方,絕望,悲傷,害怕。無盡頭的長廊盤旋頭頂,通向未知的遠方。
即使如此,還是有大批人等候著排隊,這在尹楚瑜心里可不是個好兆頭,至少這地方來的越燒越好。
被叫到號,穆易寒牽著尹楚瑜進了房間,被摘下眼鏡,心里莫名的恐懼。不過這一切的舉動在女人開來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還是原來的模式,醫生用手電筒照在仔細看了看眼睛,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日文,冰冷的雙手觸摸到尹楚瑜的臉頰上,讓她一度以為這是個瘦弱的女性。
直到轉身時頂到的小腹,尹楚瑜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穆易寒翻譯著,據說大致是這么個意思,說的是眼角膜的庫存問題,可以在一個禮拜后動手術了,這點事情在醫生看起來也不是什么大病。
尹楚瑜握緊了手里的束縛繩有點喜悅,被穆易寒攥緊了小手,
“萬一治好了眼睛,這狗我就不要了吧……”
“那沒事,我會替你養著。”穆易寒想都沒想立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