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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琪訝然的臉久久在我的實現范圍內停留，我實在不想看著她膚若凝脂的臉在我面前晃蕩，干脆地說：“你要是真喜歡通過我的眼瞳看到你自己的倒影，我倒是非常介意的，就在你的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你到那里就可以看到你自己到底是長什么樣的，你在這里死扣著我半天，即便你有一點五的視力，也不能從我的瞳孔中看到你到底還長不長青春痘。”

末了，我咽了咽口水，終于還是說道：“雖然說，你這種年齡，在這個時候還長著青春痘，似乎是一種違背自然界草長鶯飛的規律。”

“你現在越來越會說冷笑話了，程小雨。”陸琪的聲音從我頭頂上傳來。

這對我來說算是一種贊賞，像陸琪這樣自戀到不可一世的人，難得碰見她說出這樣的話，掐指一算，如果要追蹤考究的話，記得她上次說過類似的話，那已經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可是，那個時候的她可沒有今日這般自戀，她也只是跟我說了一句……程小雨，你真是好樣的。

但是對我來說，我的自尊心得到了強烈的滿足，我那小小的虛榮心也就是在那一刻開始學會膨脹，因為你想啊，那可是陸琪啊，那是高高在上，永遠都不承認自己比別人差的自戀狂啊，而我從她嘴巴里頭得到這些話，你難以想象我當時那顆激動的心，就像饑荒了多年營養不了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大堆食物一般。

不過，中國古話向來有“物極必反”之說，簡單的意思就是當一件事情已經到了無極限的時候，事情就會朝著我們原本設計的相反方向行走，營養太過豐盛，所以饑寒瘦弱的人根本抵擋不了，于是他們過的日子比饑荒年代還要悲慘。

這樣的情況，亦不出奇地發生在了我身上，自從陸琪贊揚了我之后，有好長一段時間內，我根本看不到她的身影，或者說，當時我們互相避開對方，大多數時候都是她避開我，而這個故事再一次告訴我們一件事實……如果你覺得自己真的被贊頌了，或許轉過頭來，就是一個巨大的陰謀站在你的身后。

我想今天的情況必定也是一樣的，陸琪已經這么明白地說我的冷笑話越來越有水平了，證明她現在非常想要聽我的冷笑話，可是我絞盡腦汁地想了很久，經過了五分鐘掙扎之后，我實在想不出來，只能苦著一把臉：“我實在講不出來了。”

陸琪瞟了我一眼，我明顯能夠感覺到她這個眼神里面帶著鄙視，鄙視的背后似乎還包含著一種漠視，我實在沒轍了，只好擠出來幾句話：“你要是一定要強迫我說冷笑話給你聽，你要耗得起我以后江郎才盡的那一天，要是你能夠接受我有那么一天還愿意聽我的冷笑話，我也許還能夠造出來一兩個。”

陸琪的臉都黑了，就連她往日泛著綠光的瞳孔一下子也變黑了，我想這個效果肯定是她今天沒有戴隱形眼鏡的原因，只好安慰她：“你現在要是看不清楚我的長相的話，我也不會怪你的。”

畢竟，我是個善解人意的人，至少我在心里面是這樣子想的，雖然我沒有說出來，但是看陸琪木然的表情，她一定也能夠心有靈犀地感受到此刻我內心想要說的這句話。

果不其然，她緊捏了一下我的胳膊，硬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被她捏得有點生疼，可是我知道她這樣做其實是為了跟我進一步地“心有靈犀”，因為我們兩個的默契額度還沒有達到隔著空氣就能夠傳達彼此意思的程度，所以她才會這么深刻地通過緊捏我的胳膊，洞察我心里面的想法。

好一會兒，我實在忍不住了，只能用了非常善意的謊言來溫馨提醒她：“要不你先松一下手，你把我另外一只胳膊也給捏一捏吧，這樣兩邊對稱一點，胳膊就不會那么疼了。”

陸琪嗤鼻冷笑：“你也會疼？我以為你是個沒心沒肺的人，竟然還會對疼痛有知覺。”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兆頭，以我看了很多裹腳布電視的情節來推理，說出這種話的情景只有三種：一是這兩個人在演一幕非常虐心的情侶戲；二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人為了別人而質問另外一個人；三是這兩個人都是神經病，專門是出來打醬油跑龍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