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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金玉說了好一會的話后,吳媚兒又去教學樓找了吳安邦。旁的事并未多提,只是給了吳安邦五十元,讓他自己買幾本參考書。見吳安邦推脫不肯要,吳媚兒索性態度強硬的直接把錢塞到吳安邦手中,轉身就走。
少年心性的吳安邦或許無力改變現狀,但是心中對吳媚兒這個姐姐的感激和愧疚日漸加深的他卻是在這一刻咬緊牙關發下了唯有他自己知道的誓言:總有一天,他一定會讓他姐過上人人艷羨的好日子,再不準任何人欺負他姐!
因著處理吳安邦和李悅的早戀事件,吳媚兒連中飯都沒顧得上吃。好在孫致遠這個小機靈早有準備,不但給吳青帶了午飯,也沒忘了吳媚兒的那一份。
吳媚兒再次回到吳青的文具店時,孫致遠已經背著書包去了小學。吳青最忙的那段時間已經過去,正低頭吃飯。見到吳媚兒回來,順手便將旁邊的另一份飯菜遞了過去。
“媚兒,咋回事?安邦真跟李家那姑娘早戀?”孫致遠去過李家,擺酒那天李悅的表現也不妨多讓。小家伙記的牢靠,飯一打回來就跟吳青說了。
“沒有的事。小姑你又不是不知道安邦的性子,他不可能在學校早戀的。估計是李悅單相思,不小心把情書遞到他們班主任手里去了。”說起李悅,吳媚兒不免有些頭疼。金玉的意思是不能妨礙吳安邦學習,所以必須叫李悅的家長來學校。否則,就勸退李悅!
按理說農村里初中沒讀完就不念的孩子不在少數,李碩就是個例。可是李悅的情況不同。勸退,先不說李家丟不丟臉,單只李悅那不好惹的脾氣,就肯定不可能答應的!屆時再扯上安邦,吳媚兒可以預見吳李兩家的日子將會多么的鬧騰。
“嘿!我發現李家人都挺有眼光的。李碩瞅準了你,李悅瞧上了咱們安邦,還真是巧了。”不合時宜的調侃完,吳青正了正臉色,煞有其事的嚴肅道,“只要安邦沒這個心,就沒什么大不了的。我已經跟你小姑父交代過了,他會去找安邦他們班主任說這事。至于李家那丫頭的那點小心思,不能成是肯定的!”
“誰知道呢?以后的事咱們也不好說。”指不定哪天吳安邦真的看上李悅,誰也管不住不是?吳媚兒不可置否的聳聳肩,并不打算插手吳安邦的人生。只不過,想著此刻的處境,她不無擔憂的說道,“小姑,我現在擔心的是李碩后媽知道這事后會不會找咱家麻煩。”
“她敢?她自己的閨女好的不學學壞的,關咱家什么事?我還沒去找他們李家,讓他們管好自家閨女別再打攪咱家安邦學習呢!”提到于彩花,吳青頓時如臨大敵,虎著臉怒道。
“小姑你先別生氣,我也就這么一說。或許于彩花還就真的不會來找咱們呢!”雖然這種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吳媚兒還是不欲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
于彩花不會找上李家?吳媚兒確實小看于彩花了。當天下午吳媚兒剛一回到沙河村,人還沒走到老宅門口,就被等候已久的李得福攔在了半路。
“我媽找你。”沒有任何稱謂的一句話,李得福對吳媚兒實在生不出丁點的好感。
“有事?”李得福態度不好,吳媚兒的語氣也沒熱絡到哪里去。輕輕挑挑眉,暗自琢磨著于彩花是不是就昨天被大黑咬的事跟她算賬。再不成,就是為著李大海給她送來的一千元。
吳媚兒沒心情去跟于彩花扯昨天的事。她確實拿了于彩花一千元,可于彩花也毀了她好幾條寶貝裙子。真要細算,還不定誰欠誰的!反正她不想再提昨天的事,眼下她只想回家找大黑。早上出門急沒讓大黑跟著,指不定大黑這會兒正跟她鬧脾氣呢!
“你來就是了!”李得福懶得跟吳媚兒詳說,斗大的眼瞪得圓圓的,憋了一肚子的怒火。要不是他不打女人,吳媚兒肯定早就缺胳膊斷腿了!
“不去!”于彩花讓她去,她就非得去?看著李得福一臉的理所當然,吳媚兒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事甭想她服軟!
“你敢不去?我告訴你,我們老李家的人全都在家里等著你!連叔爺爺都出面了!”李家在沙河村不算人多勢眾的大家族,卻也是祖祖輩輩都生在這里長在這里的。李得福口中的叔爺爺,便是李家現下最德高望重的長輩。叔爺爺發話,李家沒人敢不聽的!
叔爺爺?吳媚兒記憶中并無這號人物,真心不知道來者何人。不過看李得福這架勢,再想到李碩怎么說也是上了李家族譜的李家子孫,吳媚兒還是移動腳步,轉而去了李家。李碩不在家,身為李碩媳婦的她,理應履行李碩身為李家子孫的責任和義務。
李家是擺好了三堂會審的陣勢等著吳媚兒的。也是直到踏進李家大門,吳媚兒才徹底明白李得福方才那一路的譏誚和躍躍欲試從何而來。望著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吳媚兒面色未變,安之若素的走了進去。
見到吳媚兒進來,屋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只是那明目張膽的打量和敵意,始終不曾消停,反而越發肆意。
屋里的這些長輩不說話,身為小輩的吳媚兒當然不會沒眼色的開口。隨意找了個地兒站著,吳媚兒識相的沒想過這群人會準許她坐下。萬一論資排輩起來,她是分不清這些人的身份的。
“大碩媳婦,今個找你來,主要是為著兩件事。一件,是為著你昨天放狗咬李碩他媽的事。二呢,就是為著李悅被學校老師找麻煩的事。”一片靜默中,最終還是由叔爺爺開的口。只不過,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無可非議的指責了。
“等等。請問您是?”吳媚兒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更不會傻傻的任憑一屋子的人指責控訴她的惡行。在她反擊之前,必須事先弄清楚問她話的是什么人。
“沒禮貌的死丫頭,連叔爺爺問話都敢還嘴?”硬撐著坐在叔爺爺下首的于彩花是第一個罵出口的。而她這一罵,立刻得到了屋里幾位女眷的聲援。
“后媽,打我進門,您好像沒有給我介紹這位長輩就是叔爺爺。”她都用上敬稱“您”了,居然還說她沒禮貌?似笑非笑的看著還能下床的于彩花,吳媚兒心下冷笑不已。
李碩特意訓過大黑,可以咬人,但是絕對不能咬死人。別看渾身是傷的于彩花模樣很慘,好似很嚇人,其實根本沒有致命傷。是以吳媚兒沒有半點覺得理虧,更不怕于彩花鬧翻天。
“你沒長眼睛啊?這屋子里就坐了叔爺爺一位老人家,你是蠢貨嗎?”只覺被吳媚兒倒打一耙,于彩花立刻卯足了勁的罵了回去。有叔爺爺在,有李家人在,她才不會怕了吳媚兒!
“行行!后媽您說什么,那就是什么。”跟于彩花斗嘴,完全是拉低自己的身價。曾經的吳媚兒已經領教過許多次,遂直接轉向面色看不出情緒的叔爺爺,“叔爺爺,您繼續問。”
原本在吳媚兒沒來之前,叔爺爺對李碩新娶進門的這個媳婦是諸多不滿的。李碩擺酒那天,他因為身體不舒服就沒到場。而家里小輩從李碩家吃完酒席回去,說起吳媚兒全都沒一句滿意的。
什么長得跟狐貍精似得還偏偏打扮的花枝招展勾引男人,仗著多讀了幾年書就不把長輩放在眼里,還大言不慚的威脅不讓長輩有好日子過……
聽著這些惡言惡語的叔爺爺先入為主的就厭惡起了吳媚兒。加之于彩花被狗咬的事,李悅被學校找麻煩的事,一向不插手小輩家事的叔爺爺再也忍不住的親自出了面。
不過親眼見到吳媚兒本人,叔爺爺忽然覺得他可能被誤導了。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自認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就說李碩,他就覺得會大有前途。攤上于彩花這個后媽,李碩打小就吃了不少苦頭。但是先苦后甜,叔爺爺不認為男孩子吃點苦會是壞事。磨練意志的事,馬虎不得。
至于面前的吳媚兒,叔爺爺一眼就知道不是個安分的。這個不安分,不是說吳媚兒會亂招男人,而是說吳媚兒肯定不會甘愿一輩子窩在這么一個小山村里,守著兩地相隔的丈夫孤獨過日。
長得不錯又讀過書,怪不得心氣高,不像其他家的姑娘那般被婆婆管得死死的。穿著也不算花哨,叔爺爺對這一點最為滿意。男人不在家,女人就該本本分分的收起愛打扮愛漂亮的無用心思。衣服丑點、舊點,都不要緊。只要不是臟的不堪入目,不丟李碩的人,就行!
“別的我也不問了,你只管給出你的解釋吧!”叔爺爺的立場變了,態度自然也不再如起先問話時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