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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也不知為何,兩人的氣場竟全冷下來。靜君頓時瀑布汗,也不知怎么同時得罪了這兩位,也不知該怎么辦,干脆破罐子破摔,埋頭大吃。
兩人幽怨地看了她良久,眼看這姑娘實在不解風情,也只好一個窩著氣站著伺候,一個悶不吭聲用膳。
風卷殘云吃完,丫鬟們上來撤碗盤擦桌子,又奉上兩杯香茶漱口。等下人全出去了,門也關得緊緊。靜君坐在椅子上,腦子有點兒疲憊,用力揉捏著眉心,然后問唐青:“現在說說情況吧。首先,二哥怎樣?”
睿親王也看著唐青。唐青用一貫平淡無波的聲音說:“主子莫急。王爺不在的時候,云州軍權暫時控制在舒家手里。二爺雖然被云州太守設計抓去,可他們投鼠忌器,不過是拿二爺當人質保平安,眼下京城那邊還沒有傳來消息,司徒云是不敢傷二爺的性命的。”他明明身無一官半職,說起權重一方的云州太守名諱,竟然也就和說起自家犯事的伙計似的,語氣中既無憤怒,也聽不出畏懼,分明就是沒把那個朝廷大員放在眼里。
靜君手指敲著桌子道:“我真不明白我們家怎么得罪了他,竟然證據不明,就咬死了是我們家害了皇叔!”
睿親王現在聽到“皇叔”兩個字就郁悶,不過當著外人面不好和她抱怨。此時抱起胳膊,沉著臉道:“這事兒本王倒是知道。司徒云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上回他兒子司徒墨病重,蘭若義假裝神醫醫好了綠水村的百姓,他強行想把蘭若義劫走的時候被你的兩個哥哥阻止,卿遵還差點兒和他的手下打起來,當時是鬧得很僵。這次見本王失蹤,應該既怕擔責任,同時又落井下石。”
舒靜君冷哼一聲:“當時還不如讓他把蘭若義擄走呢,我看他這會兒哭不?!虧我往日叫他一聲叔叔,真是卑鄙小人!”
唐青看靜君氣得臉色發白,氣息不穩,便道:“他也遭了報。前陣子他不是給兒子娶親沖喜么,結果沒三天他兒子就病死了,喜事變喪事,我初到云州就聽到這里的百姓人人交口相傳。”
靜君一怔,當初她正是在參加司徒墨的親事那天得知睿親王遇險,然后發生后面一串兒事的,沒想到司徒墨竟然這樣命短。頓時也不好說死人什么,只嘆了一聲,苦笑道:“他這是把失去兒子的怨氣全發泄到我們舒家了。其實蘭若義精通毒藥卻并不精通醫術,全云州的杏林高手都救不了他兒子的命,他當日就算搶到了蘭若義又如何?不肯認命,反而累的我們舒家替他承擔。”
唐青安慰道:“有些人高高在上慣了,永遠不會體諒他人,也永遠看不見自己的錯處。這本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不過這人委實陰險。主子您前番捉到了那個蘭若情,本來可以為您作證,證明劫持王爺的是假扮您的蘭若義。誰知司徒云一口咬定不信,甚至威逼她翻供。眼看蘭若情要坐實您的罪名,那李司馬本來默不作聲看守在她旁邊,竟忽然抽出刀劈死了她,同時指著司徒云大罵,說他假公濟私挾怨報復,不忠不義要害王爺于死地。當時場面之嘈雜混亂簡直難以言說,王府、舒府和太守那邊頓時劍拔弩張,誰也不信誰!一時又互相牽制不敢妄動,便同時發了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去!至于皇上最后打算派誰來,這就不知道了。畢竟王爺失蹤干系太大,皇上應該不希望張揚。”
睿親王聽得臉色沉重。唐青淡淡幾句話,說得卻是這么兇險萬分的局面。靜君心亂如麻,問道:“家里人除了二哥被抓,其他人可還好?!”
唐青道:“老爺大爺身體康健,其余人雖氣憤填膺,倒也無礙。”
他話雖少,靜君一向信任他,這才慢慢放下心。
又有些猶豫地問道:“那李司馬殺了蘭若情,他……他現在情況又如何?”
睿親王不由得看她一眼。李司馬就是李修文,他知道此人對靜君的情愫。
唐青道:“李司馬忽然殺了蘭若義,王府那邊已經容不下他了。太守府被他壞了好事,更是恨之入骨,欲殺之而后快。舒府雖然情勢艱難,老爺卻發話要收容庇護他,說他既然幫了舒家,甭管其他,一切等京城里來人再說。”
靜君聽了以后神情復雜,有點兒動容。明明已經情斷今生,雖然情勢所迫,當時不得已把蘭若情托付給他,卻也沒想到這人竟能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睿親王感受到她心里的情緒,暗叫不好。雖然他和李修文意氣相投,雖名為主從,實為朋友。對這人的才華和品性也都十分欣賞,但他可絕不打算把心愛的女子拱手想讓。立刻咳了一聲,正襟危坐,岔開話題問道:“王府現在的情形如何?”
唐青看他一眼,又看靜君一眼,這才不很情愿地回答:“王府里有人相信太守府,有人相信舒家,因為一直找不到王爺,已經快亂套了。”
睿親王呵呵一笑:“這么容易就亂套了?真是丟人!看來本王得早點兒回去敲打敲打他們了。”
他雖然笑著,眼神卻很有點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