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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您稍等!”
跑堂的將靜君引致雅座,又奉上一杯本店特制的白果茶,四碟子各色小點(diǎn)心。靜君一邊慢慢喝著白果茶,一邊看店鋪熱鬧的景象。現(xiàn)在快過年了,信遠(yuǎn)齋又是有名的老鋪?zhàn)樱簧俅笕藥е『碣I點(diǎn)心,擠擠挨挨熱熱鬧鬧的,倒頗有些年節(jié)的喜慶。
等了片刻,忽然看見門口來了一個熟人,竟就是剛才買衣裳進(jìn)妓院的高手。靜君目光不由得定住了,從這熟人身后又走進(jìn)一個高個子英挺青年,二十來歲的模樣,臉上掛著慵懶的笑容,身上穿著云裳綢緞鋪制得天青色蜀繡棉袍,腳踏黑色緞面繡金線錦靴,身披一件華貴的白狐皮大氅。勁瘦的腰間隱隱約約現(xiàn)出一柄造型奇古,通體黑金色的名貴寶劍。
這青年相貌好不說,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高貴氣質(zhì),店里的客人見了他,不由得都安靜下來。尤其是一干婦人少女,更是偷眼地細(xì)細(xì)打量。
只有靜君,雙目直勾勾看過去,竟是驚詫愕然地神色!一雙玉手變得冰涼,雪白的臉兒薄唇抿緊。這人她竟然認(rèn)識!那英挺的眉目,那挺直的鼻梁,那嘴,那下頜……活脫脫年輕十來歲的魏國恒親王江璟的臉!且他腰中懸掛那劍,不是江璟向來不離身的天下三大名劍之一的龍淵寶劍又是什么?!
她也猛然想起了,之所以覺得前面那人眼熟,是因為他正是當(dāng)初景平殿上的侍衛(wèi)首領(lǐng)!
江璟……江璟怎么來了!
許是靜君的眼神太凌厲,青年很快注意到她。見竟是一個穿著富貴的美貌少女在直勾勾地看他,不禁也多看了她兩眼,露出奇怪的笑容。
灰衣屬下已經(jīng)去買解酒甜湯,青年信步來到少女面前,低著頭仔細(xì)端詳少女毫無瑕疵的小臉,挑眉輕笑道:“這位小姐,你為什么一直看著在下呢?該不是看上我了罷!”
“啊!”偷眼看的女子都羞紅了臉,其余客人也嘩然。大庭廣眾之下,青年如此輕佻實在荒唐!有人眼睛放光想看好戲,有老實持重的皺緊了眉頭。無數(shù)道目光射到雅座的角落里。
舒靜君臉色蒼白。青年的臉離她很近,近到低頭就可以親到她的地步。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距離。她甚至能聞到男子呼吸間濃重的酒氣。但他的眼睛又非常清醒,非常明亮,帶著一種野獸般的懾人精光,好像暗夜中璀璨的星辰。
“閣下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舒靜君站起來后退一步,拉開與那青年的距離,指著衣裳對微笑的青年說道:“這是云裳綢緞鋪的成衣。小女子恰好是云裳的東家。剛才閣下的仆人去云裳綢緞鋪買了六套成衣,出手甚為闊綽,不想現(xiàn)在就看到正主,因而有些訝異而已。如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她嘴角也勾起一絲微笑,盡量使自己顯得鎮(zhèn)定。恰巧這時甜梅糕已經(jīng)做好了,跑堂的有眼力勁兒,一手端住托盤,一邊殷勤笑著不動聲色就插到兩位即將起沖突的客人中間:“舒小姐,您要的甜梅糕已經(jīng)好了。”
舒靜君手指有些抖,摸了兩下才掏出荷包,揀出一錠銀馃子放在托盤內(nèi):“不必找了。剩下的算賞你的。”
“多謝小姐賞錢!”
靜君拎起小小的點(diǎn)心紙包,看也不看江璟一眼,繞過桌子離開。等走到門口處,終于忍不住又回望了一眼。
青年含笑的目光直直地射入她的眼睛,好像亙古以來就一直那樣看著她似的。靜君臉皮一抽,轉(zhuǎn)頭間秀發(fā)飄起,幾乎逃跑似的離開了信遠(yuǎn)齋。
青年眼看少女消失在視線,灰衣仆從已經(jīng)將解酒甜湯買了過來,還又順手買了許多精致有名的小點(diǎn)心。
“主子,這兒號稱京城老字號的點(diǎn)心鋪,做的糕點(diǎn)還算細(xì)致,您嘗嘗。”
“石秀,剛才那位小姐臨走前又看了我一眼。”青年嘴角掛著篤定的微笑:“我猜她一定是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