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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整個人都是亢奮的。

她不知道這位永康帝休息過沒有，她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四樓的窗子是開著的，從她的角度可以隱隱看到城墻上的情形。

遺落在城墻內(nèi)的尸體，被直接從城墻上扔了出去。

這一夜鏖戰(zhàn)下來，城內(nèi)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很多帶傷的士兵。

慧娘不知道這位永康帝是不是在跟自己想著同樣的一個問題，如果只是那些叛逆士兵攻城的話還好一些，至少他們可以堅守一段時間，可現(xiàn)在對方卻是銘旌收兵，暫時的撤了回去。

這么一想，就覺著對方絕對不會簡單的，只怕是另有打算。

如果他們這一方不立刻做出反應(yīng)，只怕等到天黑的時候就晚了。

慧娘想完這些后，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仿若被這位強大的平靜的帝王所感染一般。

她在晉王身邊那么久，她一直很害怕晉王，害怕晉王的殘虐狂暴，可是這位永康帝卻是既然相反的人，他平靜強大，讓人心里不由的折服。

昨夜緊張的她都忘記了晉王的安危，此時腦子里一閃而過的人，讓她忽然的茫然了下……可隨即慧娘就想，都這種時候了，她干嘛要想那個人呢，這種時候不過是大家各自努力活命罷了。

慧娘很快的對永康帝道：“圣上，其實我有個想法，只是不知道有用沒用……”

她也顧不上那些禮儀了，索性往前湊了幾步，直接用手沾著他御用茶杯內(nèi)的茶水，在桌子上畫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因為沒做過具體的東西，她也說不準(zhǔn)這樣?xùn)|西能飛多高，最主要的是這種東西能不能回來還是個問題。

她在腦子里演算過幾次的，只是她不知道這位永康帝的領(lǐng)悟力強不強，要是晉王的話，估計她只要一說對方立刻就能領(lǐng)會。

“其實這個原理就跟咱們的孔明燈一樣，陛下應(yīng)該知道那種東西，一旦有熱氣的話就可以升空，我在想，如果咱們做出巨大號的孔明燈的話，我再用螺旋槳，不，怎么說呢，就是用那種大的扇葉來控制方向調(diào)節(jié)高度的話，咱們也許可以飛到敵軍中央，去燒掉那些投石機……”

在她講解的時候，慧娘一直在偷偷的打量永康帝的表情。

可是不管她怎么琢磨怎么想，都瞧不出他的絲毫情緒。

她也不知道自己說的那些，他到底懂沒懂。

慧娘只是很驚訝，這位寡言到近乎沉默的男人，真的就是曾經(jīng)摸著自己臉的話癆哥嗎？

他怎么做到的如此不動如山，惜字如金……

其實她害怕永康帝不明白那些理論的想法，完全是想多了，對永康帝來說，管你那些理論是什么，對他來說只有可行不可行倆條路。

在停頓片刻后，永康帝的口吻已經(jīng)不像是面對著弟弟的側(cè)妃了，而是跟面對臣子一般的，他口吻平緩的吩咐道：“你即刻去辦，天黑前務(wù)必做好這個。”

慧娘一聽了這個，汗都要下來了，她是想過趕緊的做的，可是絕對不敢想這樣的東西到了晚上后就能做出來！！

時間太緊張了，她忙解釋道：“晚上就要用嗎？可是圣上，這種東西不是那么簡單就能做出來的，而且我沒把握一次就能做好，怎么也要試驗……”

慧娘在說完那些話后，才發(fā)現(xiàn)永康帝壓根眼皮都沒有再抬一下。

這位永康帝跟晉王不一樣，如果是晉王的話，一定直接就瞪眼了，可此時的永康帝卻是連理會都不理會，甚至這種不理會反倒是給你面子。

到了這個時候，吳德榮太監(jiān)已經(jīng)走了過去，臉上掛著笑的跟林慧娘道：“林側(cè)妃，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請您趕緊的去籌備吧，不管您要做什么，您只管吩咐我便是。”

林慧娘還是頭次這么趕鴨子上架的做事兒，還是做的熱氣球這種不能出任何差錯的東西。

而且她心里清楚，時間緊張成這樣，她壓根壓根沒有太多試驗的機會，在調(diào)節(jié)方向上，她索性就選用最簡單粗暴的腳踏方式，直接用皮帶腳踏的方式來控制螺旋槳。

而螺旋槳的扇葉也不管是什么材質(zhì)的了，統(tǒng)一都叫城里的匠人去做，木頭的銅的鐵的，只要能做出來就行！！

其他的還有氣囊跟用來做燃料的東西，黑油雖然不多，但是也差不多夠用了。

氣囊則是最難的做的，不能有一絲的漏氣，不然真就前功盡棄了，她原本想的用牛皮羊皮那些，只是這種熱氣球不是一下就做一兩個的，這種工程量太大，城里一時間也找不到那么多皮子。

可用別的東西又沒有太合適的去替代，這個時候的布都很粗糙的，稍微一用力就會扯開。

就在慧娘冥思苦想想不出好的替代品的時候，吳德榮太監(jiān)走了過來，見她眉頭緊鎖，忙問她：“林側(cè)妃是需到了什么難事嗎？”

林慧娘郁悶的直說：“我在想有沒有很有勁的布那些，可以撐住大風(fēng)的，不會輕易裂開的……”

“那有什么難的。”這下吳德榮都要笑了，“這種東西咱們軍中便是，中軍大帳更是很大的一塊，都浸過桐油的，別說不容易裂開，有雨的時候都不會輕易被打濕的。”

慧娘瞬時就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在那簡直都想跳起來抱著這個吳德榮，她高興的手臂都揮舞了兩下，忙就說道：“那太好了，麻煩你那種帳子有多少拿多少來，越大的越好！！這樣的話不光可以有了材料，還剩下了縫制的時間！！！”

在他們做這些的時候，另一邊也在配合著慧娘做別的工作。

那些裝燃料的鐵桶也都被找了過來，還有寫因為沒合適的被臨時的改造的。

等到了傍晚的時分，皮制的帳篷縫制的氣囊也都做好了，下面則是藤子編造的大籃子。

有些則是直接從老百姓家里征用過來的。

早有十幾位神射手被調(diào)了過來，這些人夜間視力極好。

慧娘趕緊著跟這些神射手說那些注意事項：“別的都好還，燃料的話應(yīng)該是夠的……只是一定要注意這種油，這油很危險的，千萬不能往里直接倒，要用這種木柄的勺子往里舀進去，這樣才能安全些，而且一點要小心那些飛濺的火星之類的，一旦要是落到了黑油里，你們在空中可就沒有任何活路了！！還有這個螺旋，它們是用來控制方向的，時間太緊，我沒辦法做的太精致，這種皮帶子我也沒試驗過，不知道能用多久，所以你們踩的時候，力氣一定要勻勻，不要太用力，……”

在她說話的時候，天色早已經(jīng)暗了下來。

她身邊的小巧跟紅梅，一個拿著水，一個端著一些點心，只要她沒在說話沒在做事，那倆個機靈的小丫鬟就趕緊的勸著慧娘多少的吃點喝點。

慧娘都覺著這事太過倉促緊張，只是壓根沒有多余的時間等她，她還沒說完那些注意事項呢，那些巨大的投石機已經(jīng)開始攻城了！

到了這個時候，慧娘的心口都在打鼓。

第一個點火的熱氣球并不怎么順利，甚至在升起的時候下面的吊籃都是歪的。

慧娘又趕緊讓人及時把那熱氣球拉住，她忙找人重新綁了綁吊籃的位置。

然后慧娘讓人把四個角都捆住，她則在上面為那些人講解怎么操控這種東西，此時的風(fēng)向正好。

吳德榮太監(jiān)也在旁邊道：“現(xiàn)在的風(fēng)向正是沖著那邊的，你們一定要眼疾手快，到了上面就把這個黑油用力的潑灑出去，只要沾到了，燒掉部分就是你們的大功勞！！”

慧娘不放心，在吳德榮訓(xùn)完話后，又讓那些士兵上去跟著她試驗了幾次怎么操控。

只是這種操控都在很挨近地面的地方做的，慧娘也不知道一旦這種熱氣球升空，他們還能不能做好。

她從沒這么沒有把握過，可是沒有辦法，不光是永康帝的命令，而是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等那些熱氣球都被放了出去后，慧娘緊張的都要忘記呼吸了，她不知道在上面的人會是什么感覺。

那得是多大的膽子才能在上面拿著箭不晃。

她們是在城內(nèi)放的那些熱氣球，可是在那些人騰空飛起的時候，城墻上的人也都陸續(xù)看到了這種東西。

整個場面瞬時都安靜了下來，那感覺就好像在這一刻這個世界杯靜止了一般。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天上的那幾個點。

大家都在望著這些從沒見過的東西。

慧娘也不知道自己設(shè)計的怎么樣，她緊張的手指都握緊了。

她心里明白這是在用那么士兵的生命去做試驗。

白天早有人把那些投石機的位置看好了，下面的軍營內(nèi)又有火把照亮著。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些熱氣球到達敵陣中央的時間比她預(yù)想的還要長，而且那些點的移動速度很慢。

慧娘的心都揪成了一團，她原本還只是想了一個主意而已，可此時看著那些投石機的攻擊力，慧娘才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個設(shè)計一旦失敗的話，他們真就危險了……

蕭城是抵擋不住投石機這樣不間斷的攻擊的，現(xiàn)在所有的希望都被壓在了天上的那些點上。

她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緊張了，她覺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就跟要犯心臟病一樣。

在這樣的漫長等待后，不知道是哪里先開始的，就好像一團巨大的被點燃的火炬一般。

原本還在不斷的攻擊著城池，不管向城內(nèi)投擲石頭的投石機，很快的一個個都變成了火炬。

那些熱氣球終于是趕到了，在上空的位置，嘗試著向下面傾倒那些黑油，不是一下就可以傾倒上的，慧娘離得遠，看不太清楚，她知道在那些人往下傾倒的時候，敵陣中的人正在努力的往上射箭。

所有的人都懸了起來，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做到。

沒有一次實驗，只是她告訴了那些人原理而已。

然后再有射手直接用帶火的木箭去射擊，瞬時那東西就燃成了一團。

很快的火光四起，有視力好的人，早已經(jīng)瞧見了。

吳德榮太監(jiān)平時里跟在圣駕身邊，從來都是喜歡不行于色的人，此時吳德榮的臉上也動了容。

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東西，仿若神兵天降，瞬時下面的營地變成了一搓一搓的火點，那些白天還耀武揚威的投石機，挨個的被點燃了……

有些雖然開始只是小火，可在陸續(xù)的潑灑黑油后，那些火點越來越大，漸漸的好像一個巨大的火焰一般。

一直在房內(nèi)看書的永康帝，聽到外面歡呼的聲音，才抬起頭來，他黝黑的眼睛只淡淡的瞟了一眼，隨即吩咐身邊的吳德榮太監(jiān)：“把窗關(guān)上吧。”

吳德榮趕緊的過去把那扇正對著城墻的窗子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