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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慎思醒了過來,過了許久才睜開眼,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映入眼簾。
她別開視線,想起自己房間里那盞做成蓮花形狀的燈,心驀地一酸。她深深吸了口氣,將沖上眼角的淚意忍住,慢慢的坐了起來,環(huán)視四周。
這是一個洛可可風(fēng)格的房間,所有陳設(shè)都雕金嵌玉,奢華無比。床上堆著繡花被褥,她陷在其中,顯得益發(fā)瘦小可憐。
她下了床,拿起傭人早就熨好,掛在衣架上的裙子,絲綢作底,繡滿薔薇,飾以蕾絲緞帶,精美之極。穿上衣服之后的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公主,帶著初醒的迷惘,惹人憐愛。
她對鏡照了照,撫摸著自己這張娃娃臉,諷刺的笑了笑。
景泰生喜歡的,就是她這副洋娃娃的調(diào)調(diào)。
出門之后是一個小天臺,兩車有長長的弧形樓梯通向一樓。她走到欄桿處往下望,一樓晶亮的花崗石地板上,男女衣服四處散落,仔細一聽,側(cè)面某間房半掩著的門里,傳來女人嫵媚而高亢的叫聲。
她忽然有點想吐,按住胸口,緊緊皺著眉頭,忍住胃里的不適,連身后有人接近都沒注意。
那人忽然在她耳邊開口:“陳小姐好像很不高興。”
陳慎思吃了一驚,扭頭看過去,一個高挑艷麗的金發(fā)女郎站在離她不過半米的地方,她穿著黑色職業(yè)女西服,里面是簡單的淡藍色基本款襯衣,濃密頭發(fā)挽成高髻,看上去十分干練。只是,她眼中隱約的魅惑之意,讓人只想狠狠的撕開她這身保守的套裝。
“Susie。”陳慎思淡淡打了個招呼,走到不遠處的沙發(fā)坐下。
Susie臉色微微一變,隨著她走了過去,高傲的俯視她:“陳小姐,景先生喜歡乖巧識趣的女人,你成天這樣傲慢,就不怕惹他生氣?”挑剔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頰,消瘦的身體掃過,諷刺道,“景先生對你已經(jīng)足夠容忍了,可你總是不知足。看你這不甘心的樣……怎么,不想景先生帶人回來?可你也不想想,你這病秧子身體,連上個床都要暈過去,你總不能要求他為了你禁-欲吧?”
陳慎思不答,只出神的用手指勾弄腰上的緞帶,須臾,菲傭端著藥碗走過來,一股濃重的中藥味越來越近,Susie忍不住皺起眉頭,抱怨道:“什么鬼東西。”
陳慎思接過藥碗,深深吸了口氣,一口氣飲下,碗里涓滴不剩。
Susie這種狗腿子似的東西根本沒法影響她的情緒。她也不會因為任何人和事而影響治療。有健康的身體,才有充沛的精力進行思考,想出辦法,才能和景泰生斗法。
曖昧的聲響終于停止,兩分鐘之后,景泰生推開門,臉上猶帶滿足的潮紅,理了理凌亂的衣衫,Susie在聽到門響的時候就同一只花蝴蝶一般的翩然跑下樓,等在門口,拋了個媚眼,聲音微酸:“景先生,陳小姐醒了,只是你剛才在忙,我才沒有立刻通知你。”
景泰生眉毛一揚,伸手將她攬進懷里,狠狠的揉了幾把她幾乎撐破襯衣的胸,說:“今天晚上就穿這身,到我房間來。”
他大步上樓,坐到陳慎思身邊,握住她的腰將她抱到自己膝蓋上,捏捏她的臉,說:“午睡都睡這么久,不怕變成小豬?”
陳慎思聞到濃郁的香水味,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曖昧的氣息。她厭惡的別過臉,伸手推他,景泰生笑著親了她一口,說:“怎么了,起床這么久了,還有起床氣?”
“你身上的味道惡心。”
她聲線天生綿軟甜糯,就算含著怒意說話,聽起來也和水果糖似的甜蜜蜜,景泰愉快的大笑,摟著她說:“怎么,醋勁這么大?”
陳慎思很想諷刺他,可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又把話忍住。
她要的是活下來,平安回家,而不是一怒之下血濺三尺。
她抿緊了嘴,不承認,也不否認。
景泰生的驕傲與膨脹,讓他本能的認為她承認了吃醋的事實,笑道:“好別扭的小妞。和你說過多少次,我和她們不過只是玩玩,對你才是真心的。你干嘛吃這種無聊的醋?”
陳慎思咬住嘴唇,忍了忍,擠出一句話:“你洗不洗澡?你全身都是別人的味道!”
娃娃臉的姑娘生氣都是可愛的,景泰生捏了捏她的臉,起身說:“拿你沒辦法,我這就去洗,別再鬧了,嗯?”
他走進他的房間,關(guān)上門。陳慎思拿起手帕用力的擦臉,想起他那張嘴不知道親過情-婦哪些地方,她差點吐了出來。
屋里的女人也走出房間,和Susie坐在樓下聊天,說的內(nèi)容無非是景泰生剛才玩了哪些花樣,不堪入耳。說了一會兒,又開始嘲笑陳慎思,說她就是個活動洋娃娃,又不能用,又脾氣壞,然后用惡毒的語氣描述景泰生膩味她之后她的慘狀。
陳慎思冷冷一笑,端著碗緩緩走到欄桿前,往下望去。兩女感覺到了什么,抬頭一望,陳慎思手一甩,碗就飛了下去,差點砸到Susie臉上。
瓷碗摔得粉碎,碎瓷飛濺,劃了兩女的腿,她們尖叫起來,用極為難聽的話咒罵,陳慎思淡漠的看著她們,一言不發(fā)。
“吵什么?”景泰生披著浴袍出來,頭發(fā)濕漉漉的,眼睛顯得益發(fā)的黑,有一種神秘而危險吸引力。
兩個美人連忙跑過來,一邊抱一只胳膊,憤怒的控訴陳慎思的“暴行”。
景泰生抬眼看向陳慎思:“思思,為什么打她們?”
陳慎思問:“她們剛才那些話,你都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