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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謊話,三天前,他拒絕了蔣丹怡安排的相親。
對方是蔣丹怡某個合作對象的二女兒,家世背景不錯,又是個比較傳統(tǒng)的淑女,在大學當講師,工作體面,沒什么主見,不會和她爭斗。比起那些在商場政/界叱咤風云的閨秀,這種女人更符合她對大兒媳婦的期許。
她還沒說完女方的好處,沈沐風就干脆利落的拒絕:“媽,我不會去約她。今后您也不用為我的婚事殫精竭慮了。這種事,還是讓我自己拿主意,好嗎?”
“你拿主意?前天才掃了劉小姐好大的面子!那么多好姑娘你都沒看上眼,反而和一個條件普通的許藍攪合那么久!還好分了……”蔣丹怡調整了下呼吸,說,“我就不知道你的主意到底在哪兒!”
沈沐風費了不少勁才把蔣丹怡給哄走,轉身去了父親的書房。
沈行知早就聽傭人說了客廳的爭執(zhí),等他在身邊坐下,拍拍他肩膀道:“心里沒主意就不要草率定下人生大事。和你媽敷衍敷衍吧,要過年了,還是盡量少吵架的好。”
沈沐風沉默許久,說:“我有主意。”
沈行知略一思忖,問:“許藍?”
沈沐風驚訝的看著他,老人家眼中狡黠光芒一閃:“推測你的想法有什么難的?你這些時間見過的那些閨秀不是不好,但畢竟和你沒感情基礎,想的更多是從你這里獲取利益。她們其實也沒錯,只是,誰喜歡自己成天被人盤算?習慣和許藍相處的模式,你會很反感需要處處防備的商業(yè)聯(lián)姻,除非,你對哪個大小姐動了真情,但你沒有。在不缺錢,不需要借勢的情況下,你會怎么選擇,一目了然。”
沈沐風抿抿嘴,道:“爸,我很累,家是放松的地方,我不想回家之后也繃緊神經(jīng)。”
“我沒意見。只是許藍有魄力和你斷掉,怕是沒那么容易追回來。”沈行知嘆了口氣,道,“你自己看著辦。”
“我明白。現(xiàn)在先不和媽說這個,要過年了,不想鬧得不愉快。”
父子倆守著這個秘密,可蔣丹怡很快去和沈行知商量,想讓他施加父親的威嚴,逼著沈沐風見她中意的女人。她通過他篤定的神情和眼中隱約的笑意,察覺了一些端倪。
轉眼到了除夕之夜,一家人圍坐,上的冷盤里有一道菜是用醋和生抽腌制的,蔣丹怡連忙阻止沈乘風伸筷子:“你臉上有傷口,不能吃這個,小心色素沉積。”
傷口是沈乘風在公司實習時與人爭執(zhí),沖突中不慎刮破的。蔣丹怡心疼幺兒,心中憋著的怒氣忍不住發(fā)泄了出來,怪沈沐風沒約束好下屬,小小的辦公室主任都敢給二少爺顏色看。沈沐風只得再次解釋,辦公室主任并未為難他,只是沈乘風不肯按規(guī)章行事,還動了手。
蔣丹怡更加不悅,母子二人爭執(zhí)了起來,話題也延伸到別的方面,最后扯到婚事問題,蔣丹怡拍桌子怒道:“你說你自有分寸,可你居然想娶許藍,愚蠢至此,這叫有分寸?”
沈行知沉默到現(xiàn)在,并非他不想給兒子撐腰,而是因為爭執(zhí)必然動肝火。最近沈乘風惹事,蔣丹怡咄咄逼人,他血壓已經(jīng)升了不少,不想再被送進醫(yī)院搶救,讓沈沐風擔心不說,還會引起御景股價震蕩。
再者,沈沐風能游刃有余處理沈乘風這一攤爛事,也能應付蔣丹怡的質問,他沒必要出手。他們吵得再激烈,他也只當有風吹過耳邊。
但此時他不得不表態(tài):“我不反對他娶許藍。”
蔣丹怡有了心理準備,可聞言也不由得勃然大怒,只是丈夫雖然身體不好,長久以來對峙形成的壓迫感并未減弱,她不至于大吼大叫,只咬牙切齒的說:“許藍門楣不高,更沒有拿得出手的人脈,性格輕浮,喜歡算計,常常不按規(guī)矩行事,這種人,你也同意?”
“沈家不必借勢,門楣低一些也無妨,再說許藍父母職業(yè)體面,說出去并不丟臉。至于她本人,我見過,和外界所言不大一樣,并不是輕浮造作耍小聰明的人。由于出身緣故,她沒有大家閨秀那般長袖善舞很正常,但她不笨,也會學習,沐風好好教她一段時間,她的短板也能補上。她行事方式走點偏鋒也不是壞事,出人意料,更能攻其不備,也許今后會帶來驚喜。”
沈乘風沒沉住氣,嘴角輕輕的翹起。沈沐風的妻子勢力不大,對他十分有利。
沈沐風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一緊,移開視線,對蔣丹怡說:“我和爸想法一樣。媽,娶有背景的妻子的確有好處,但妻子娘家勢大,很容易生出不該有的野心,危及沈家——”
他還沒說完,蔣丹怡被觸動了心事,氣得嘴唇發(fā)顫:“沈沐風,你借機暗諷我是不是?”
事件又轉了向,沈乘風趁機擺出他純良可愛的少年微笑哄母親,卻把蔣丹怡的思路引向沈沐風要奪得御景的絕對領`導地位,不僅不讓他參與公司運作,還會將親生母親趕出決策圈,以免掣肘。
局勢一片混亂,沈沐風見父親臉色不好看,趕緊扶著他回房間,看著他吃下降壓藥,呼吸恢復正常頻率才放了心。
沈行知悲哀的笑了笑,倚在枕頭上,握著兒子的手道:“沐風,苦了你了。爸沒用,早早把這么重的擔子交給你不說,連讓你好好過個年都做不到。”
沈沐風勉強擠出一個笑:“你別自責。運氣不好而已,引起矛盾的事兒擠到一堆了。”
沈行知發(fā)了會兒怔,道:“我現(xiàn)在這身體狀況你也知道,不能幫上你的忙,只求不給你添亂。還好,我還有些威信,只要我不倒下,公司不會亂,你媽他們也不會太過分。我就像個吉祥物……”
“爸!”
“吉祥物也有用處,安穩(wěn)人心嘛。不是廢物就好。”沈行知安慰的對他笑,“沐風,呆在這里,你心里憋氣,橫豎這是家里,維持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假象也沒多大意義。你不如出去散散。”
沈沐風一怔:“爸,你怎么辦?”
“我想好好睡一覺,你不用擔心。你不在家,他們娘倆沒有對象,吵不起來,我反而安靜。初二你必須在家,來拜年的人多,外人面前,咱們一家四口總得裝出和睦的樣子。”沈行知看向窗外,說,“要不你進城,去中心廣場看看焰火表演?你小時候,我每年都帶你去,可惜今年陪不了你了。”
沈沐風心酸,替他掖好被子:“爸,你好好養(yǎng)著,按照醫(yī)生的話做,不要吃營養(yǎng)師規(guī)定的食譜以外的東西,等明年你身體肯定好,到時候我和許藍陪你一起去看熱鬧。”
他緩緩把家宴上的爛事說完,許藍半天沒答話。
“藍藍?”難道她睡著了?他支起身子,探過頭去看,不由失笑。
她雖然把自己裹成了個春卷,但被子里捂著呼吸不順暢,就悄悄的把被子揭開了點,頭發(fā)和上半張臉還是遮著的,鼻子和嘴已經(jīng)露了出來,看她的呼吸頻率,明顯沒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