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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五月,湖邊的柳枝已經(jīng)長的打到了地上,日頭有些大,這一片卻是因著有柳枝擋著所以陰涼不少。
蘇瑜接過蓮花燈,道:“你可打聽清楚了?”
小禾回道:“奴婢打聽清楚了,皇上每日都會從這邊經(jīng)過。”
蘇瑜“恩”了一聲,道:“你去看著吧!”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天色忽然陰沉了下來,方才還掛在半空的太陽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小禾忽然咳了一聲,沉著聲音有些慌張的叫道:“三小姐!有人朝這邊來了。”
蘇瑜靜了靜心,面色沉靜下來,將手中的蓮花燈放在琴湖里,見著那蓮花燈隨水飄走,長長的嘆了口氣,復(fù)又站起身。
小禾上前為她將裙衫整理好,低聲說了句,“三小姐,皇上朝這邊走來了。”
蘇瑜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她先回去。
一手伸進(jìn)袖口里將里面放著的物品松了松,驀地轉(zhuǎn)過身,正瞧著穿著墨黑色常服的賀蘭情只身一人朝她走來。
蘇瑜有些慌亂,忙不迭的行了個大禮,道:“奴婢參見皇上。”
賀蘭情抬手示意她起來,道:“朕老遠(yuǎn)瞧著在這湖邊坐著的人像你,便過來看看。”
蘇瑜福了福身,道:“讓皇上笑話了,奴婢是在為早殤的小皇子祈福。”
蘇瑜的聲音很低,好似含有濃濃的悲切。
賀蘭情嘆口氣,道:“那孩子,朕都不忍心看一眼。”
“小皇子福薄。”蘇瑜忽然提高了音調(diào),“不過皇上正直盛年,日后還會有更多的皇子皇女的。”
賀蘭情寬和的笑了幾聲,色澤溫潤,斜長的影子映在湖邊。
蘇瑜放眼看過去,長身玉立,豐神俊朗,已經(jīng)快一年未曾這樣看過他,自己的心已經(jīng)老了大半,他卻仍舊是這般俊逸。
也怪不得這宮中女子為了她總會將人命視如草芥,也是為了自己能在這后宮里有一席之地,更是為了能讓這個皇帝能看自己一眼。正如當(dāng)初的蘇敏。
一陣風(fēng)吹過,天色越發(fā)的陰暗,蘇瑜打了一個寒顫,這天說變就變,如人心一般。
賀蘭情上前一步,竟伸手握上蘇瑜的手,蘇瑜一怔,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他又將手拿開,含笑道:“方才還是毒日頭,現(xiàn)在確是烏云蓋天風(fēng)聲作響,瞧你,手都變得冰涼。”
蘇瑜福了福身,道:“多謝皇上關(guān)懷,天色突變,將要下大雨,還請皇上早點(diǎn)回宮,莫要淋了疾雨,有損龍體。奴婢出來的久了,再不回去姐姐要擔(dān)心了,奴婢告退。”
賀蘭情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蘇瑜有些急切的轉(zhuǎn)身欲走,袖口里竟有東西掉了出來。
賀蘭情叫住她:“你的東西掉了。”
蘇瑜正欲彎腰去撿,賀蘭情卻已經(jīng)將那荷包撿了起來。
蘇瑜有些窘迫,臉變得緋紅,道:“多謝皇上。”
賀蘭情將那荷包拿在手上打量半晌,眼睛微微一亮,再抬頭看向蘇瑜的時候卻有些恍惚,手里緊緊捏著那荷包,好似想起了什么。
“皇上。”蘇瑜喚道。
賀蘭情一怔,輕輕的“哦”了一聲,將手里的荷包遞給蘇瑜,道:“朕,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荷包。”
蘇瑜微微發(fā)窘,看著那荷包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賀蘭情輕聲一笑,將那荷包放在蘇瑜的手上,道:“你這手藝是跟誰學(xué)的?”
蘇瑜的目光漸漸變得黯淡,有些悲切的低著頭,小聲道:“是奴婢的母親,只是母親她,已在今年過年的時候......”
蘇瑜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好竟然哽咽的說不出來。
賀蘭情略略一想,今年過年的時候蘇家的確是辦了白事,見著蘇瑜這般凄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不免憐惜,道:“對不住,是朕不好。朕只是見著你這荷包,想起了敏敏。”
蘇瑜心里一怔,抬起頭,眼圈還有些發(fā)紅,小心翼翼問道:“皇上說的,是奴婢的大姐姐么?”
賀蘭情略一頷首,道:“正是。”
蘇瑜的心情愈加的低落,“這荷包是當(dāng)初母親教奴婢與大姐姐一起繡的,奴婢雖傻,可是母親和大姐姐都疼愛奴婢,只是眼前,她們都沒在了,卻只有奴婢一個人了。”
“朕倒是瞧著你聰明伶俐。”賀蘭情笑道,卻又長吁口氣,道:“好了,朕不該與你提起她們。你也不必這么傷心,朕......畢竟是你姐夫,也算是你的親人。”
蘇瑜有些受寵若驚,飛快的福了福身,道:“奴婢再不回去二姐姐該擔(dān)心奴婢了。”
說完轉(zhuǎn)身跑了幾步,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步子又頓住。轉(zhuǎn)過頭,瞧見賀蘭情還站在那笑看著她,又朝賀蘭情走去,囁嚅道:“方才瞧著皇上好似喜歡這個荷包。”
說完,將手里的荷包飛快的塞進(jìn)賀蘭情的手中,轉(zhuǎn)身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