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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進了鸞鳴宮內殿,琉璃在殿里找了半晌,終于找到蘇瑜方才說的那套衣裳。
那錦袍質地上好,怒紅的色澤,一眼望去恍若一朵盛綻的海棠。蘇瑜輕輕撫過那件錦袍,這件錦袍她也就穿過一次,本以為再也無緣得見,沒想竟被琉璃藏的好好的。
“主子,現在便換上嗎?”琉璃問道。
蘇瑜抬起頭,看著琉璃,輕聲道:“你方才說你愿意為我討回那口氣,若是現在我要你幫我,你可愿意。”
“奴婢萬死不辭。”琉璃眼神堅定。
蘇瑜輕笑,道:“也沒有那么嚴重。”說著,探頭到琉璃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蘇瑜回到清漪殿時蘇錦仍然還在麟德殿,天色未黑,回到房里的時候小禾已經回來了。蘇瑜朝她一笑,道:“你是如何引得那些人不發現的?”
小禾道:“我跟了小姐這么久,若是連小姐的姿態都模仿不出來哪里還算您的貼身丫鬟。”
蘇瑜“撲哧”一笑,面色旋即又變得嚴肅,道:“雪梨湯熬好了么?”
小禾點點頭,“恩”了一聲。
“該加的都加了么?”蘇瑜小聲問道。
小禾抿了抿唇,點點頭,道:“那些東西,對婉嬪娘娘的肚子......”
“不管對她怎么樣,對我們卻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消停了幾日后,鸞鳴宮又鬧鬼了。
這次撞見鬼的是卻是鸞鳴宮所有參與修葺的宮女和太監,據說每晚都能聽見內殿里有人唱戲的聲音。
唱的正是當年琪貴嬪在皇上面前唱的那出《游園驚夢》。那調子極為婉轉動人,卻似是極深的夜里一曲如泣如訴的悲歌。一字一語敲打在人的心頭,仿佛秋夜里緩緩飄落的枯葉,凄冷絕麗。
這事在宮里傳的神乎其神,幾個膽大的白天留在鸞鳴宮里修葺宮殿,到了天暗下來后卻死都不肯留在這里了。
宮中處處都是人人自危的狀態,走夜路的宮女都怕聽到傳聞中的那首《游園驚夢》。
蘇瑜這日待得蘇錦忙著伺候賀蘭情,獨自又去了鸞鳴宮。已是黃昏時分,宮里早已沒有其他人,更加顯得破敗。
蘇瑜瞧著那一株株枯掉的西府海棠,心中的怒意越加的強烈,只恨自己不能像當初蘇錦對她做的那般將那碗毒藥親自給蘇錦灌下去。
琉璃早起也跟了過來,見著蘇瑜站在院子中,緊走兩步上前對正在愣神的蘇瑜道:“三小姐,你隨我來。”
蘇瑜隨她到了后院,院里的雜草已到了腳踝處,琉璃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蘇瑜的袖子,指著右方,道:“三小姐,你看那邊。”
蘇瑜順著琉璃的手指看過去,卻見一個穿著宮裝的女子蹲在一塊大石頭后燒著紙,嘴里還念念有詞的說著什么。
夜色漸黑,殘陽也漸漸的失了蹤跡,只有一彎新月掛在空中。
蘇瑜朝那宮女走過去,那宮女一心只燒著紙,絲毫沒有注意身后已經多出了兩人。
私下祭拜本是宮里的忌諱,是大罪,況且這幾日鸞鳴宮鬧鬼早已是宮里人盡皆知,那宮女卻冒著那么大的風險而且就是見鬼也要來祭拜。
蘇瑜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她所不知道的,也未打擾她,只細心聽她說著。
那宮女的聲音帶著哭腔,小聲道:“琪貴嬪,您要是回來了您去找婉嬪娘娘還有她身邊的蕓娟姑姑,您萬萬不要找到我,我只是一個小宮女,主子說的話我不能不聽。”
蘇瑜仰起頭,長吁口氣。那宮女的身子一軟,坐在了地上,卻絲毫不敢回頭。
蘇瑜認得這聲音,以前與白惠一起呆在她身邊的白荷,只是白荷不如白惠懂的討她歡心,她被打入冷宮的前一個月,便將白荷打發去了其他宮。
“白荷......”蘇瑜幽幽叫道。
“琪主子......琪主子.....奴婢知道您回來了,但是當年真的不是奴婢故意害您小產的,是婉嬪娘娘,她和......她和......”白荷帶著哭腔,斷斷續續道。
琉璃使勁咬著唇,就要上前去質問白荷,蘇瑜卻一手將她拉住,輕輕搖了搖頭。她去年也小產過,那孩子才兩個月,還未成形就已經離開了。那時的她本以為只是一個意外,原來這事也與蘇錦有著關系。
“她和誰?”蘇瑜的聲音輕飄飄的,白荷聽著不經渾身一顫,越發的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