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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瑜唇邊浮起一絲冷笑:“有婉嬪娘娘在便行了。”
話音剛落,便有宮人端了幾盤糕點進來,道:“婉嬪娘娘說三姑娘午膳沒有用好,命奴婢拿了幾盤糕點送過來。”
蘇瑜淺笑:“姐姐真是有心了,放桌上吧!”
那宮女將糕點放在桌上,福了福身,這才退了出去。
蘇瑜瞟了一眼,對小禾道:“你也餓了吧!”
“奴婢不敢,這是婉嬪娘娘給三小姐的。”小禾道。
蘇瑜揚了揚眉,道:“我已經飽了,你用吧!我乏了,若是有什么事再叫我。”
蘇瑜脫了鞋,走到榻邊睡下。方才雖只是見著了賀蘭情的身影,她心里卻像是激起了千層浪。
本以為前程往事都早已是過眼云煙,未想再見心里卻是這般窒悶,那些過往一遍一遍出現在腦子里。
只是再多的甜蜜也抵不過最后的無情冷心,若不是他輕信了欽天監的話,她又何至于搬進冷宮,又何至于被蘇錦害死!
她輕輕的笑起來,笑的如此涼薄冰冷,回來了,這一場戲終究是開始了,她所經歷的那些痛,定是要加上千倍百倍,讓那些人害過她的人都嘗一遍。
賀蘭情這邊進了清漪殿,見蘇錦卻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要給她請安,忙疾步上前扶住蘇錦,道:“你大著肚子,也不怕累著自己。”
蘇錦低下頭,嬌羞道:“皇上來看臣妾,臣妾心里已是很開心了,哪里還會累。”
賀蘭情微微瞇著眼,笑吟吟道:“朕知道今兒你娘家人進宮了,怎么這殿里就你一人?”
“臣妾的母親忙于府中事,抽不得空來宮里,便換了臣妾的三妹妹。只是三妹妹年紀小,身子也不好,進了宮就喊累,臣妾便讓她去歇著了。方才才知道皇上要來,便沒有去叫她,她若是來了,怕是要在御前失了儀,讓皇上笑話。”
賀蘭情寬和的笑了幾聲,目光忽然有些飄忽,半晌才道:“你與你姐姐都是極好的,想必妹妹也不會差。只是你既然這樣說那便也罷了,反正來日有的是機會。”
蘇錦心里有些不悅,柔聲道:“皇上又想姐姐了?”
賀蘭情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幾下,道:“朕有你便夠了。”
說著四處看了看,“唔”了一聲,道:“你好好歇著,朕忽然想起還有幾個終于的折子未看。”
“皇上還未用午膳!”蘇錦急著道。
賀蘭情卻已然起身朝外走了幾步,雖是含了笑,眸子里卻有一絲空落,道:“朕明日再來看你。”
見著賀蘭情至清漪殿出來,李全忙迎上去,垂手問道:“皇上是要移駕去哪個宮里?”
賀蘭情卻不做聲,默然坐上御攆,雙目微閉。李全想了想,站在御前道:“移駕延熙宮。”
賀蘭情忽然睜開眼,御攆未行幾步,便拍了拍掌。太監們忙停下腳步,李全探頭迎上去,賀蘭情卻是指了指鸞鳴宮的方向。
李全心中明朗,道:“移駕鸞鳴宮。”
鸞鳴宮內的西府海棠早已開敗,賀蘭情只身走進,他心里,終歸還是愧疚的。
這便是“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吧!
他本想著一月之后便將她從錦華宮接回來,那日他早已命人將鸞鳴宮收拾的妥妥帖帖,又將御花園里的西府海棠悉數移植到了鸞鳴宮。派了身邊的大太監李全去錦華宮里接她,卻聽李全帶回的消息。
——琪貴嬪歿了。
一陣冷風刮過,西府海棠的枯葉嘩啦啦掉了一地。賀蘭情眸光一怔,好似做了一場夢,這才醒了過來。
御花園里戲臺子上唱戲的聲音隨風飄了過來,正是《孔雀東南飛》的唱詞。
好一個“人去樓空空寂寂,往日恩情情切切”。
賀蘭情慢慢的走了出去,罷了罷了,終究一切都還是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