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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本已沒了神智，聽的蘇瑜喚她眼里忽然露出一絲希望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母親?！碧K瑜哽咽著又喚了一聲，伸手拉住了程氏冰涼的手。程氏沒了力氣，卻仍是緊了緊蘇瑜拉住她的手。

蘇瑜拉著程氏的手不停落著淚，一句話也說不出，本是想著要將曹氏趕下去將母親當家主母的位置拿回來，可是，眼下母親卻忽然變成了這樣。

“三小姐，老太太來了?！眲寢屇藴I走到蘇瑜身邊道。

蘇瑜百般不舍的放開程氏的手，退到一邊去。老太太在蘇瑤的攙扶下慢慢朝程氏的床榻走來，路過蘇瑜的時候停下步子，嘆口氣，復有走到程氏的床邊。

蘇瑤拿了錦兀子過來給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執起程氏的手，半天才道：“你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唉！好好的怎么就從臺階上摔了下來呢！”

程氏恍若聽見了，嘴角抽了抽，眼里露出一絲苦笑。

“你安心的去吧，我會好好照顧瑜兒。有我在府里，日后沒有人敢再欺負她。上次我與你說的那個崇將軍，人品貴重，是個好孩子，日后讓瑜兒跟著他定是不會吃虧的?！?

程氏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了。感激的看著老太太。頭一歪，像是要睡過去。

老太太一驚，忙叫過蘇瑜道：“快過來叫你母親?！?

蘇瑜心里一沉，撲到程氏的床前，整個人泣不成聲。

“母親......母親......”

程氏本已經闔上的眼簾忽然微微張開，略帶笑意的看了眼蘇瑜，整個人便昏昏的睡了過去。女兒已經長大了，只要嫁個好人家她便滿意了，除了滿心的愧疚，她再沒什么牽掛了。

蘇瑜瞪大了眼睛，忽然又將頭埋在程氏的發間，小聲的低泣著：“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曹素琴給你陪葬?！?

程氏頭一沉，便是永遠的睡了過去。

蘇瑜的聲音小，老太太沒有聽清，只以為她是說了什么讓程氏安心的話，便將她扶起，道：“祖母知道你傷心，但是人都是有個生死輪回。你母親這事來的突然，眼下府里什么都沒有準備，你父親和大哥都沒有在府里，怕是要亂作一團，你去與你的姨娘們商談一下，該做多少孝衣心里也要有個數?！?

“是?！碧K瑜拿繡帕抹了抹眼淚，站起身使腿卻發軟差點又跌在地上。蘇瑤忙扶住她，關切道：“妹妹當心點。”

蘇瑜忍住淚，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等的人見蘇瑜出來后便知道程氏已經去了，也不知是真的傷心還是只是做做樣子，各個都紅著眼睛抹著眼淚。蘇瑜掃視了一圈，見著先前一直坐著小月子的六姨娘也趕了過來。

曹氏與三姨娘都站在門邊看著蘇瑜，蘇瑜一言不發，半晌才道：“三姨娘，我去祠堂里請板子，母親走的突然，孝衣和壽衣也都沒有準備好，你替我看顧一下?！?

三姨娘“誒”了一聲，紅著眼圈道：“快去吧，莫要誤了時辰?！?

蘇瑜去祠堂時卻覺得身后好似有人跟著，便站在廊后等著。

沒過一會，便見著六姨娘走了過來。

“六姨娘！”蘇瑜忽然從廊后站出來。

六姨娘嚇了一跳，見著是蘇瑜后松了口氣。而因著之前小產身子還有點虛，伸手抹了抹額頭上的虛汗，四處看了看，低下頭小聲道：“大太太的死有蹊蹺。”

蘇瑜默了半會，才道：“六姨娘何出此言?！?

六姨娘頓了頓，心中一直恨曹氏卻根本奈何不了她，眼下三小姐便是她的好機會。

“上次我小產是三小姐告訴我真相，這一次我也不能欺瞞著你。早上我走園子里過的時候見著二姨娘從亭子上走下來。過了一會便聽見有人說大太太從亭子上摔下來了?！?

蘇瑜一怔，本以為只是曹氏給母親用了什么藥才使得母親身子虛弱不小心摔了下來，沒想卻是與她有著直接的關系。

“三小姐知道便是了，大太太走的急，我去看看縫制孝衣還差不差人手?！闭f著，便又轉身朝南院走去。

到了傍晚，蘇瑜才換上趕制出來的粗布孝衣，又拿了專門請裁縫的程氏做的壽衣同劉媽媽一起給程氏換上，這才同大家一起在隔壁屋里侯夜。

到了后半夜輪著三姨娘去屋里守著，蘇瑜見狀忙一起跟了上去，道：“我與三姨娘一同去吧，我也想多陪陪母親。”

其余人都昏昏欲睡，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屋里充斥著香燭冥紙的味道，蘇瑜將黃紙放進火盆里，火光將她的臉映的紅紅的，只聽蘇瑜小聲道：“我要進宮?！?

三姨娘手中的黃紙撒了一地，忙不迭撿起來，滿臉詫異的問道：“你方才說？”

“二姐姐懷胎就要滿八月，到時候一定會有娘家人進宮。”

三姨娘嘆口氣，“這么好的機會她怎么會讓給你？再說你進宮是要干嘛？”

蘇瑜面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壓低聲音道：“母親去了，府里的當家主母便是二姨娘，你若是愿意幫我，那當家主母的位置便是你的。你也不必日日被人壓著，還能被爹爹提做正妻！我知你恨她，也不必將話挑明了說，子陌雖跟著她，性子卻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