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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汐得了夜帝的幫助,找回“夜之刃”,在地老天荒之處重新聚合部分力量,回去與納蘭月、闕云月、眾神巫及天帝、坤少君、諸神眾仙商議后,定了計劃與東方焰決戰,恢復三界秩序。這事兒本也沒什么好商議的,關鍵只在東方焰,烈火鑠金宮原先的軍士已在東方焰遇難時散去,如今的侍從宮娥不過是東方焰臨時聚集的,為數不多,戰斗力也不強,東方焰一心守著青曄,加上修煉了“火涅”,也無心擴軍。對東方焰,計謀之類實無必要,只是憑本事硬打罷了。
闌汐一方,三清道尊、諸神眾仙、十二神巫都在,理應占優勢,但諸神眾仙被東方焰困在冥界一千多年,斗志已糜,加上他們本來就害怕東方焰,對“火涅”的力量更是恐懼,闌汐也沒多指望他們,甚至沒多指望三位陛下——三界之亂,因他而起,自由他去消除。
臨行前,闌汐攜納蘭月別過凡間的父母,闕家也是法師世家,因此對闌汐的話雖吃驚也沒太過震撼,只是沒想到他們的兒子竟是如此尊神轉世。納蘭月聽闌汐言語雖是輕描淡寫,卻大有永訣之意,心下不禁黯然。
而后,闌汐給東方焰和青曄修書一封,言語依舊平和中肯,并無夾槍帶棒的挑戰意味,只是告知東方焰和青曄,幾日后他將到烈火鑠金宮,把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理清。
青曄見了這封信,坐立不安,在青曄的記憶里,她雖不曾與闌汐相戀,但她少時確實對闌汐有過特殊的感覺,縱使年長后覺得闌汐太過溫柔超脫,對他的敬重卻不曾減分毫——暗王子,從來都是一個傳說般的存在,即使三清道尊也敬他三分。因此,闌汐在信中說要把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情理清,青曄一時間竟有些六神無主起來,如果真像她記憶中的,闌汐是魔頭,闌汐與她和東方焰,不過是正與邪的關系,這也沒什么理不清的;可如果事情像霜晨月所說的,東方焰修改了她的記憶,她本已嫁給闌汐,闌汐在信中這樣說反而合理。
青曄見東方焰面沉如水,異常平靜,更不知作何想法,不禁道:“焰哥,闌汐說要把我們三個之間的事情理清,我們和他,又有什么理不清的呢?”
東方焰道:“是啊,我們和他,又有什么理不清的呢?——你擔心什么呢?”
“闌汐要來找麻煩,那我們……”青曄道。
東方焰道:“只要你和我站在一起,我什么麻煩都不怕。青曄,不要管誰對你說了什么,相信你此刻心之所想。”
青曄欲言又止,繼而道:“我此刻心里,滿滿的都是你。”
東方焰展顏,攬青曄入懷,道:“有你這句話,即死可矣。”
“焰哥……”青曄抬頭看著東方焰,東方焰深深吻上青曄的唇。
到了約定之日,諸神眾仙披掛整齊,只等闌汐出來,卻不料闌汐久久不至。納蘭月終于忍不住去叫闌汐,卻見闌汐房中無人,只有一封信。信上說:“三位陛下、諸神眾仙,此番風月孽債,攪得三界不寧,闌汐深感歉疚!這本該是闌汐和青曄、東方焰的私事,若以闌汐一己之力可化戾氣為祥和,還三界秩序,自是最好。若闌汐身遭不測,煩請元始天尊道長到地老天荒之處請我的父親夜帝,以免三界晝夜失衡。”
玄衣、金帶、金冠,暗王子溫柔淺笑如昔。
見闌汐只身前來,東方焰有些驚訝,原以為,闌汐神體已失,又勾搭上天帝諸神,收了十二神巫,這次來排場肯定大得很,雖然闌汐從來都不愛講排場擺大譜兒——就他一個來,未免太伶仃了些。
東方焰含笑不語,青曄對闌汐略施一禮,道:“殿下前來,有何指教?”
闌汐淡淡一笑,道:“指教倒是沒有,我今天來,只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向公主你表白,我要告訴公主我愛你,請求你做的妻子。”
闌汐把這幾句話說得那么自然,青曄怔住,東方焰也怔住——見過搶人家老婆的,沒見過搶人家老婆還說得這么自然的。
青曄道:“殿下玩笑了,我已是東方焰的妻子,再說了,我與殿下體質殊異,怎可結為連理?”
闌汐道:“只要我們相愛,有什么不可以?”
青曄再度陷入疑惑,闌汐從來不打妄語,若不是她和闌汐有前緣,闌汐怎么會如此直接地向她示愛?青曄嫣然一笑,道:“殿下勿拿妾身取笑,殿下這些沒來由話從哪里說起?”
闌汐道:“你我自上古便已相識,怎是沒來由的話?公主現在雖不愛闌汐,不過不要緊,來日方長。”
青曄道:“青曄已是有夫之婦,殿下向來最明事理,怎地今日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闌汐道:“情之所起,難以自禁。闌汐情不自禁地愛上公主,相思難耐,這才來做個了斷。我今天來的第二件事,就是找東方焰打架。”
東方焰笑笑,道:“闌汐主動要打架,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遭,東方焰榮幸之至!”
“殿下請——”
“殿下請——”
闌汐和東方焰各說了一句,青曄但覺眼前一花,未及反應,闌汐和東方焰俱都不見了。
青曄急追出門,但見一朵碩大的金云飄來,云上站著個威風凜凜的怒目金剛,青曄一時不明就里,不禁停下來看,見來的是韋陀菩薩,不禁想到韋陀上次的莫名其妙,心下著惱,也不理他,徑自躍上云頭就要去尋闌汐和東方焰。韋陀菩薩見青曄與他擦身而過,不禁調轉云頭急追,口中叫著:“公主——公主——你想起來你凡身為什么叫君曇婉了嗎?”
青曄嗔道:“菩薩方外尊佛,莫打妄語,青曄有急事,菩薩莫要阻礙!”
青曄去得快,韋陀緊隨其后。青曄遙見烈火鑠金宮外某處烈風陣陣,金光閃閃,知是東方焰和闌汐在打斗,閃身接近,要去阻止,韋陀也跟了過去,依舊不依不饒地問著青曄記不記得君曇婉為什么叫君曇婉。青曄擔心東方焰,不理韋陀,韋陀幾番詢問之下怒目金剛脾氣一上來,大喝一聲:“小女子無禮!吃我一杵!——”
青曄但見橫天一杵壓了下來,竟如倒了天柱一般。
“小心!”東方焰和闌汐齊齊脫口,齊齊收手,齊齊閃身到青曄身旁把青曄推開。
東方焰伸臂一擋,寶杵法相頓消,東方焰斥道:“韋陀!你干什么?!”
韋陀收了寶杵,悠悠道:“這在我們佛家,叫‘當頭棒喝’,青曄糊涂了,給我來這么一棒,就清醒了。”(得,菩薩您這哪是當頭棒喝?人家當頭棒喝重點在“喝”——您這分明是當頭一棒!還是好大一棒,韋陀寶杵哪能開玩笑的?青曄這要沒躲過,還不成肉餅了?)
東方焰和闌汐齊齊看向青曄,見青曄木立當地,而后緩緩轉了過來,默默地看看東方焰又看看闌汐,幽幽道:“你們繼續打吧……”
韋陀菩薩道:“公主讓你們繼續打聽到了沒有?你倆不打出個高低來事情沒完——來,你們繼續打,菩薩我給你們做個見證——”
東方焰和闌汐見青曄神色有異,心下隱約明白——韋陀菩薩的“當頭棒喝”也不是完全沒用處,韋陀這“當頭棒喝”還是“當頭一棒”歪打正著地讓青曄一驚之下恢復記憶。東方焰沒想錯,如果青曄逃婚的路上沒有遇到闌汐,如果東方焰把她追回去,她還是會好好做東方焰的妻子,甚至一心一意地愛著東方焰。可青曄偏偏在逃婚的路上遇到了闌汐,偏偏和闌汐相愛,卻又和東方焰糾纏不清,在那樣的情況下,青曄選擇闌汐做她的伴侶。
東方焰和闌汐,一個熱烈如火,一個溫潤如玉,他們同樣愛著青曄,一個愛得驚天動地,一個愛得深沉隱忍。他們都這樣地完美,這樣地癡情——青曄感謝上蒼對她的厚愛,讓這樣兩個男神深深地愛著他;青曄又埋怨上天如此的慷慨,這讓她如何選擇?如果一定要讓他們毀滅一個,世界才會安寧,青曄寧可選擇毀滅自己!
或許,東方焰和闌汐,真的要毀滅一個,世界才會安寧,他們又打了起來。在闌汐的記憶里,他好像從來就沒有痛痛快快地打過架,因著他神秘而強大的力量,闌汐一直溫柔著、超脫著,他不能有欲-望,不能有脾氣,甚至不能有愛,在闌汐的記憶里,前些日子在地老天荒之處在夜帝面前那一次忘情地哭泣、訴說就是闌汐唯一一次痛快地發泄。如今,為了青曄,闌汐愿意打這一架,縱使敗在東方焰手上,闌汐亦無遺憾——為了愛,雖敗無悔!
闌汐雖尋回“夜之刃”,重聚一部分力量,但闌汐的神體畢竟已散逸一千多年,重聚之力遠遠不及當初,闌汐此時的力量,約莫與修煉“火涅”之前的東方焰相當。如果東方焰真的練成“火涅”,闌汐此來,確實冒險。“火涅”之力,有如火藥一般,引燃后便勢如排山倒海、銳不可當。
青曄緩緩回過神來,看向劇斗中的東方焰和闌汐——東方焰掌風化作金龍,咆哮撲向闌汐,闌汐迅速后退數丈,掌中現出一朵玄色蓮花,金龍轉瞬到了近前,闌汐掌中的玄蓮迅速變大,飛向金龍,玄蓮在金龍身下一合,夾住金龍的身體,金龍盤旋咆哮,奮力甩脫玄蓮。
糾纏良久,玄蓮顏色一深,轉瞬迅速淡化,竟而漸漸消失。
青曄心頭一緊,見金龍繃直身子,利箭離弦一般直撲闌汐,青曄再看闌汐,闌汐靜靜地立在云頭,眼神也是靜靜地,他好像不會動,好像根本躲不開金龍的攻擊!青曄未及思索,旋身抽劍,劍化紅光,飛向金龍。金龍見紅光射來,銳嘯一聲,直入云霄,避開紅光,而后,金龍出云,飛向東方焰,在他身側繞了幾圈就消失了。
青曄急到闌汐身邊,問他有沒有事。闌汐只是淡淡一笑,說了聲“沒事”。
東方焰見狀,仰天大笑,笑罷,東方焰道:“看來韋陀的‘當頭棒喝’把你給嚇醒了,你已經恢復記憶了。你幫他,希望我死?”
“不是的!焰哥,我……”青曄幾度欲言又止,她怎么能說得清現在的心情呢?
這時,忽見東邊天空云頭大起,又有大片祥光滾滾而至——這陣勢,肯定是三位陛下攜諸神眾仙來了。果不其然,三位陛下在諸神眾仙的簇擁下各駕一朵祥云,衣袂翩躚地來了。
當中的天帝道:“闌汐,你怎么這樣,打架怎么扔下大家自己來了,看來你是從來沒好好打過架迫不及待了。”
闌汐道:“有勞三位陛下與諸神眾仙費心,這是闌汐和東方焰的私事,不勞費心。”
天帝道:“要是其他的小毛神爭美女爭老婆,他們要死要活愛爭爭去,陛下才懶得管。可你們兩位大神爭老婆爭得三界大亂,還把三位陛下都給弄地獄里一千多年,實在是太嚴重了,陛下不得不管了。”
冥王幽幽道:“兩位陛下,別算上我,我本來就在冥界,還有,冥界不是地獄,你們住的是我的宮殿,不是地獄。”
天帝道:“誒,三叔,我就說得夸張一點點而已,三叔何必急著糾正?”
東方焰冷笑,道:“天帝陛下所言甚是,我和闌汐兩個爭老婆就算了,我倆打得你死我活要不礙著其他神仙也就罷了,我偏偏把天帝和坤少君兩位陛下和諸位大神們困在冥界一千多年,想來這些日子擠得冥王陛下十分不爽。兩位陛下被區區東方焰困在冥界一千多年,要不好好收拾東方焰,那可真丟臉丟大發了,三萬年都面上無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