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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歷史經驗,皇帝說禪位的時候,大臣們都要再三挽留,以示忠誠。身為皇后,自然也應當比照大臣做法辦理。
因此,雍正提出來禪位后,衲敏第一句話就是,“皇上,您春秋正盛,孩子們還小,怎么就想起這個來了。別的不說,單說您禪位原因,只是為了陪臣妾出去游玩,臣妾就不能答應。您這不是把臣妾當成妹喜、妲己之流,要臣妾遺臭萬年嘛!”說著,故作生氣地哼一聲,心里則盤算著,雍正禪位之后,去哪里定居。皇宮是不能再住了,一個宮倆皇帝,肯定不方便。不如,搬到圓明園吧。反正,離八國聯軍侵華還遠著呢!嘿嘿!
多年夫妻,雍正怎么會不知道皇后那點兒小心思。當即捏住皇后鼻子,臉貼臉戲弄:“既然如此,朕就聽皇后的,再多干幾年。叫弘緯替朕四處巡視,如何?”
衲敏張嘴吸氣,低聲嘟囔,“討厭!”
雍正哈哈大笑,放開皇后,向后仰靠在大迎枕上,甩掉靴子,摟皇后在懷里,小聲哄勸,“跟你玩笑來著,生氣了?快想想,你最想去哪兒?明年開春,天暖和了,咱們就出發。”
衲敏撥開雍正狼爪,轉過身來,趴在雍正懷里,臉朝上,仰望雍正,問:“真的?你把偌大江山交到寶寶一個毛孩子手里,就不怕他不好好干,糟蹋你一番苦心?”
雍正笑著搖頭,“就是他乃平庸之輩,有朕這二十來年,打下的底子,也夠他揮霍幾十年了。更何況,這孩子聰明能干、秉性仁厚,精通御下之道。又有弘經他們在旁邊幫襯著。朕敢夸下海口,三十年之后,我大清——必定是一派盛世景象!”
衲敏抿嘴,“你放心就好。堂堂雍正皇帝都不怕,那我一個小女子,還不撒開了去玩兒啊!呃,先去哪兒呢?叫我想想。”
雍正抱住皇后輕輕搖晃,建議:“要不先去開封。弘琴還沒出生的時候,你不就說過,想去看看。朕也想去拜拜那里的大相國寺。聽說,那里佛樂乃是全國一絕呢!”
衲敏點頭,“是不錯。不過,我想先去西安。聽弘琴說,察爾汗在西安有莊園。咱們去了,就住他家,還能省吃省住。我想去看大雁塔;再去洛陽,看看牡丹、龍門石窟。白馬寺你一定也想去看。接著,再坐船沿黃河去開封;然后,轉大運河南下。去杭州看看那些煙花之地,再去海寧。弘經說,郭郭在海寧和廣州、泉州,都有莊子,咱們去了,又能省下一大半嚼用。對了,安妮上次還說,她爹在杭州也給她盤下了一家客棧,咱們到了,就住她那兒。我就不信,還敢管我要錢!嘿嘿!”
雍正聽了,哭笑不得,“好好好,都依你,能省就省!朕看啊,干脆,先北上,到察爾汗老家去。這樣,從草原到海邊,吃住都不用花錢了。皇后意下如何啊?”
衲敏摸著下巴琢磨,“嗯,不錯,是個好主意!”
雍正無奈,只得騰出手來,照著皇后水桶腰掐一把,“你呀!這哪兒是游玩,分明是住閨女兒子家嘛!”
衲敏側目,“怎么,還有人敢不叫我住?到宗人府告他忤逆!”
雍正苦笑,“好,都依你!”
倆人正在說笑,醇親王府里派人報喜,說醇親王福晉有喜了。
衲敏聽了,急忙叫人按例賞了。打發人回去,雍正兀自好笑,“本來,朕還以為,弘經犯了二哥當年的毛病。沒想到,這孩子跟他福晉倒挺好的。前兩天,年妃跟朕提,說醇親王府里,只有兩個格格,到現在也沒阿哥。想塞倆侍妾過去。沒想到,兒媳婦得到信兒,領著人親自到宮里接。結果,你猜怎么著?”
衲敏淡笑,“臣妾早就知道了。媳婦回去,弘經堵著大門,轎子都沒讓下,直接把那兩個宮女抬到城外尼姑庵里住了兩天。后來,賞給弘琴府里倆管家,一個做填房,一個做正頭太太了。”
雍正點頭,“罷了,當年,大哥不也是先生了四個嫡女,才得了嫡長子嗎?橫豎,他們都年輕,只要弘經愿意,隨他去吧。”只有一個女人,總比只有一個男人強吧?
倆人商量之后,雍正就回養心殿,召來軍機大臣及弘緯,說明新年元旦禪位之事。弘緯嚇得急忙跪地磕頭,不住懇請雍正收回成命。軍機大臣們也趕緊表明忠誠之心,“皇上啊,大清朝沒您不行啊!寶親王畢竟年幼,您就多帶他幾年吧!”嗚嗚,一朝天子一朝臣,您要退休了,您兒子還不想方設法把咱們一幫老臣擠兌下去,安排他自己班底呀!“皇上,臣等離不開皇上啊!”
只有劉統勛跪在地上,不多說話。本來,他一個漢臣,就沒多少插嘴余地。更何況,家里繼室乃是淑慎公主,身為額駙,更應謹言慎行,免得攪進朝政漩渦。
雍正擺擺手,“朕意已決,你們要離不開朕,等朕禪位后,就跟著朕巡視社稷吧。”不等眾臣回話,吩咐弘緯,“朕已經告知禮部準備事宜。這一個月,你只管好好處理朝務,人手不夠了,就自己去挑。回頭跟朕說一聲就是。”站起來,扶著高無庸回仁和堂,陪皇后說話。
等雍正走遠了,弘緯才慢悠悠站起來。眾臣也隨之站起。劉統勛對著弘緯拱手,“寶親王,臣先回去辦事了。”
弘緯略一點頭,“眾位大人都請回吧。有事,本王再去請教。”
眾臣連說不敢,依次退下。
當晚,弘緯回到阿哥所,跟謹言吃完飯,叫眾人退下,翹著腿,躺到炕上琢磨。
謹言收拾好進來,見弘緯瞇著眼,還以為他睡著了,拿起被子,輕輕給他蓋上。
哪知弘緯驀地睜開眼,謹言手一抖,輕笑,“嚇我一跳,還以為你睡著了呢!”說著,手中被子一放,斜坐在炕上,兀自拿起針線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