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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四妃之首被斥為宮人,唯一的貴妃降為妃子。這無疑,會在剛剛安定下來的朝堂引起軒然大波。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雍和宮旁邊的廉親王府。
廉親王府內,八八一面站在正院門外隔著門縫懇求:“玉瑤,好福晉,好妹妹,你開開門,叫我進去。有什么話,咱進去好好說!你聽,你聽,小格格幾天沒見到我,又哭了不是!”
一面安排人去叫老九、老十來府里玩色子,“這押寶,是押給弘時呢?還是押給弘歷呢?還是,再看看?”至于——弘皙,八八九九十十一致表示:爺都放棄奪嫡、準備打賭看戲嗑瓜子了,你小子,一邊兒玩兒去!
要說這幾個人真的就此放棄了,別說別人,他們自己都不信。光是他們后面的勢力,都不答應。只是如今境況,八爺黨內部分裂嚴重,老十四一早就投靠了老四,老十是個草包,精力旺盛,腦筋沒有!老九本來是一大助力,自從發生玉瑤的事,成天找老八麻煩。現在的八爺黨核心——八八,則是:在內,給福晉限制了管家大權,連花錢請人吃茶,都得到賬房去簽字畫押;在外,讓老九掐住經濟命脈,想幫人疏通疏通,給個官兒做,還沒等十三身后的御史出手,老九就拋下句“沒錢”,愣是把人氣走!如此一來,那些老臣勛貴,都看出門道,暗暗另謀出路,對這八爺,也不很上心了。
況且,雍正重用張廷玉、馬奇等能臣干吏,朝政漸漸好轉。其他不奪嫡的兄弟,如十二、十六、十七,也都抱緊雍正大腿,一心一意當差干活兒。這種境況下,他們不放棄,還能如何呢!八八不由深夜站在把八福晉門外長嘆:“昔日已去兮——北風寒!”
十四忙著給弘時選宅子,裝修房子。連帶著,叔侄倆也漸漸熟了。沒了李氏在一旁攛掇,弘時跟董鄂氏夫妻感情逐漸修復,不出三個月,董鄂氏就懷了皇孫。難得連月來的第一件喜事,加上過年心情好,雍正也高興,重賞兒子媳婦。
一時間,朝堂上,又激起一團風云變幻。
完顏氏則領著兒子們看戲外加掙錢。受“戲文”點撥,她也漸漸對十四其他兒子上心。催十四給弘春在兵部謀個職位,不時叫父子二人磋商一下官場之道;倆親生兒子喜歡跟怡親王辦差,就常常找兆佳氏說話套近乎,連帶給兆佳氏入股分紅,也豐厚好多:至于弘暄,完顏氏有回碰巧出門碰上他,見他喜歡跟人說話,對做生意也很有興趣,索性就抓過來當個小跟班,教他如何東貨西運、南物北販,甚至看賬本管財務。不久以后,實在喜歡他聰明伶俐,請來弘暄生母庶福晉伊根覺羅氏,說明情況,當著伊根覺羅氏的面,把一家門面送給弘暄,叫他跟著自己掙錢。
弘暄非嫡非長,既不能承襲爵位,也很難靠軍功掙什么功勞,看著舒舒覺羅氏的兒子在十四面前得寵,伊根覺羅氏不是沒有嫉妒過。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自己既不能跟嫡福晉比出身,也不能跟側福晉比寵愛。聽完顏氏這么一說,伊根覺羅氏心里活動一下,本來怕人家瞧不起經商的,怕影響兒子以后前途,不想答應。可是,看兒子實在感興趣,完顏氏又處事公道,咬牙應承下來。完顏氏看了,握著她的手保證:“孩子跟著我你只管放心,斷不叫他委屈!”
完顏氏這話說的實在,在以后,也確實履行了她的承諾。在她回到現代前,將名下所有產業都交給弘暄打理,并要求子孫們到一百年后再分財產。由此,造就了一個在后世影響深遠的金氏家族,并因緣際會地成就了這個世界里的另外一段傳奇姻緣。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這天,完顏氏正帶著大丫鬟金姑到天橋下溜達,琢磨著正月十五快到了,要不要弄些個彩紙、竹篾叫府里的巧手工匠,做花燈來買;還是回去跟弘暄商量,做些應景湯圓摟錢。心里頭一面感謝康熙老爺子:您真是個大好人啊!死在過年時候。這下,三年里頭,俺們都不用大肆鋪張得給雍正和他娘送年禮了!這得省多少錢呀!回頭我多給您燒張紙哈!
完顏氏正洋洋得意,就聽見身后有人喊她。金姑一看,湊到耳邊回話:“主子,是四爺來了。”
完顏氏回頭一看,可不是,連忙撥開人群迎上去,“我的兒啊,這是咋了?看這跑的滿頭大汗!”
弘暄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身后跟著幾個小廝。到了完顏氏跟前,喘口氣,“額娘,呃,不,東家,那個,咱們今年準備到江南買茶的事,恐怕要黃了!”
“什么?”完顏氏差點大叫著罵娘,“怎么黃了?如今朗朗乾坤,政通人和,還有人明搶不成?”
弘暄扶額,“不是,是有人出價高,本來,我都要跟船家下定金了,人家又轉頭答應別家了。這會兒,那船估計都準備出發了。也不知道誰家,居然條件好到叫船老大連十五都不過了!”
完顏氏當即大罵:“虐待民工!連正月十五都不讓在家過了!氣死我,走,找他去!”
母子一行幾經周折,終于打船老大那兒打聽出是年國舅家下的單。完顏氏當即樂了,“這個年羹堯,來我這兒碰石頭了!不知道你雍正三年就玩兒完了嗎?還想與民爭利!兒子,跟老娘打上門去!”要是別人,估計完顏氏也就忍了,可她認定了年羹堯立馬就要失寵,不得罪白不得罪,說不定雍正還給她記上一功呢!于是,樂樂呵呵拉上兒子就去尋晦氣。
弘暄畢竟年輕,聽說有熱鬧看,也不顧船家勸解,領著身后幾個小廝跟著完顏氏,雄赳赳氣昂昂就往年家直奔。金姑在后頭直跺腳,“主子,那是將軍府,您可不能胡來呀!”一面抓過一個弘暄身后小廝,大罵:“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家里,找銀姐兒,說福晉給扣在年將軍府里了。叫她快想辦法救人!”
一面緊趕慢趕追著完顏氏一行往北而去。
不多時,完顏氏就帶著兒子小廝丫鬟到了年將軍府外。大門外,兩個小孩兒正垂手站立,見一位貴夫人領著一位少爺,帶著丫鬟、家丁直奔正門。不敢怠慢,當即一個入內去告知年夫人,一個迎上來拱手:“不知這位夫人哪里?好叫我家夫人得知。”
完顏氏冷笑,拿著帕子半掩面龐,“本夫人不找你家夫人,叫年羹堯出來回話!”
口氣之沖,連弘暄都覺得過分,在身后拉拉母親衣襟,“額娘,以和為貴!”
完顏氏斜他一眼,“不知道你爹跟老年有過節,不趁著這時候找事兒,以后哪還有機會?”不等下回,老年就給咔嚓了!
難得年家會教人,這小孩兒愣是忍下來,請完顏氏稍等,自己也入內去了。
年夫人正在書房,聽年羹堯說要上辭官折子。年夫人嘆氣,“本來,娘娘得了貴妃位,又添了小阿哥,咱們家,哪天不是車水馬龍。可是,如今,……。唉,果然是人情涼薄啊!罷了,既然老爺覺得辭官是為保命,妾身贊成。婆母那里,自有妾身分說。就是公爹那里,還要老爺說明白才是。只是,辭官以后,老爺打算如何養活這一家子呢?過兩年,孩子們婚事,可也該辦了?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年羹堯點頭,“這個,我早已想過。你無需費心,好好管好家就是。至于兒子們,想考科舉,我沒意見。到時候,也會幫他們指點一二。只是,姑娘們的婚事,你多上心,縱然是門頭低些,也要挑那些不納妾的人家。否則,日后的苦日子,多了去了!”
年夫人聽了,心中詫異,又暗暗高興,當即站起來,“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伺候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