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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見太后也來了，只得從龍椅上站起來給親娘請安。

烏雅氏太后扶著衲敏的手，緩聲問：“皇上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臉色這么不好？”

雍正沒回答，走下來，扶烏雅氏太后坐到炕上，自己坐在一旁衲敏也跟著給雍正行禮，站在御前問：“皇上，不知叫臣妾來，有什么事嗎？”

雍正現(xiàn)在看到皇后，心中五味雜陳，指指太后右手邊褥子，“坐下說吧！”

衲敏聽了，斂衽坐下，看看炕下跪著的幾人，想了想，還是問雍正：“皇上，貴妃身體不好，齊妃也有年紀(jì)了，又都是皇妃，也請她們起來吧？弘時，你也起來吧！自家骨肉，沒有說個話，還叫孩子跪著的道理。”

年妃、齊妃聽了，都閉口不語，等著雍正發(fā)話。至于弘時，在他心里，嫡母烏喇那拉氏，是個溫和的長輩，從小到大，每次見到他，都是微笑著問他身體生活如何，不像父親，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因此，在他看來，嫡母更為可親。有些人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雍正對他冷遇，他堅(jiān)決對抗；衲敏對他和氣，他就順勢軟下來。對著皇后答言：“謝皇額娘。兒子，還是跟額娘一起吧！”

衲敏嘆氣，“難為你有如此孝心！”再看雍正，“皇上？”

雍正嘆氣，“皇后，你就是心太軟。你怎么就不問問，朕為什么叫她們跪著？”

衲敏無奈，笑著勸雍正，“皇上息怒！是臣妾性子急了。只是，這都快到冬天了，地上涼，要是凍壞貴妃們，可怎么好呢？還是請您叫她們先起來吧！有話，坐著，也是一樣問的！”姑奶奶我當(dāng)然知道你為啥叫她們跪著，只是，事情還沒個結(jié)果，要是我跟你一樣甩臉子，叫她們記仇，過后再倒打一耙怎么辦？

烏雅氏太后往下看了看，發(fā)話，“都起來吧！皇上，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雍正擺手，“叫她們自己說。”

年妃剛要張口，齊妃扶著兒子站起來，沖著太后、皇后就哭，“太后娘娘、主子娘娘，你們要給臣妾做主啊！這個年氏，她好狠的心腸！她害死了臣妾的長孫，弘時的長子啊！”

弘時也在一旁悲憤不已。

年妃扶著丫鬟起身，瞥齊妃母子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

烏雅氏太后冷眼看著，問：“年妃，你怎么說？”

年妃跪的時間長了，站都站不穩(wěn)，只好半站半倚在大丫鬟身上，朝上回話：“太后容稟，臣妾終日在園中，協(xié)助皇后處理事務(wù)，連永珅阿哥的面都未曾見過。哪里能害死他。還請?zhí)蠹?xì)想，臣妾與皇孫，無冤無仇，為何要害死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臣妾冤枉，請皇上、太后、皇后明察！”說著，行個端端正正的宮禮，靠在宮人身上，不說話了。

未等太后發(fā)話，齊妃就迫不及待地反駁：“你胡說，永珅每次來找九阿哥玩，都看見過你躲在一旁。你還說你沒見過他！你真狠的心，永珅他，不過是個孩子，你都下得去手，老天爺在上，怎么不打道雷劈死你！”

年妃氣的臉色發(fā)青，喘著氣爭論，“我看小寶不假，那是我拼了命生下的兒子，連看看都不能嗎？你說我狠心，永珅每次來，都跟小寶玩一塊兒，就算我狠心要害他，又怎么會連自己的兒子都害！血口噴人，也要講個‘理’字！”

“我呸！跟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沒理可講！別以為你一副嬌柔的模樣，騙過了皇上，騙過了太后，連皇后也給你騙了，一心一意替你養(yǎng)兒子！可你騙不過我！你以為你那點(diǎn)兒小心思我看不出來？當(dāng)初太后移駕慈寧宮，那場把戲演的夠像啊！為了陷害我們母子，你什么舍不出去，連腹中骨肉都可以不要，又怎么會管記在別人名下的兒子？這次你害了我的孫兒，還要害九阿哥！真是一箭雙雕，旱澇保收啊！九阿哥死了，永珅活了，懷疑的矛頭就會指向我們母子；九阿哥活了，永珅死了，皇后就會受到質(zhì)疑；要是不幸，兩個都沒了，你的福惠，就會因?yàn)槭櫍瑹o人能及，得享太子之位了？好你個年側(cè)福晉，好你個年貴妃！你是不是還想，把皇后也拉下馬來，跟我們母子一處，打入冷宮啊！”

衲敏心中驚嘆，說這齊妃有點(diǎn)兒小聰明，她還真不傻：這么一番分析下來，就算年氏再得寵，也得遭受一番質(zhì)疑；就是皇后，也不能置身事外。悠悠然嘆口氣，齊妃啊，你就這么篤定，年妃母子給打壓下去，你那三阿哥，就能上位？小心弘歷母子這對釣魚的哦！

雍正和太后母子，則是怒不可遏！雍正生氣，是因?yàn)辇R妃一個妃子，竟然提及太子之位；要知道，即使是皇后，對這個話題，從來都是避而不談的！烏雅氏太后發(fā)怒，是因?yàn)辇R妃那句“又怎么會管記在別人名下的兒子”，這不分明是在影射自己，當(dāng)年不管胤禛嗎？別看這兩年太后和四四之間的感情，在多方努力下，頗為和睦。實(shí)際上，烏雅氏太后十分清楚，老四對她，心中始終都有疙瘩。烏雅氏對此，無奈而心焦。齊妃那句話，恰恰說到了她的痛處。當(dāng)即不顧帝后在旁，啪的一拍桌子，“你給哀家跪下！這些話，也是你個妃子該說的？”

齊妃嚇了一跳，當(dāng)即含淚跪地，對著太后申訴：“太后息怒！媳婦也是痛失愛孫，心中悲痛，難以自持，才實(shí)話實(shí)說的！太后息怒，看在媳婦是您當(dāng)年親自給萬歲爺?shù)模埩讼眿D話由心生吧！”說著，就給烏雅氏太后磕頭。

烏雅氏太后冷笑，氣反而消了，“媳婦？哼，皇后啊，哀家怎么不知道，哀家除了你和十四家的，又多了個媳婦啊？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你身為一國之母，可知道啊？”

衲敏低頭，淡淡地說：“回皇額娘的話，孩兒——也不清楚！”

雍正看了皇后一眼，對著弘時申斥：“還愣著干什么？沒見你額娘糊涂了，叫她閉嘴！”

弘時怒了，“阿瑪——”齊妃連忙拉住兒子，“是，是臣妾說錯了。請?zhí)筘?zé)罰，請主子娘娘責(zé)罰！”

烏雅氏太后冷哼，扭頭去看窗上掛的黃色穗子。衲敏低頭數(shù)手指，一面數(shù)，一面哀嘆：齊妃，你真是好日子過的太舒服了。弘時啊，有這么個娘，你就自求多福吧！一面念叨：不做圣母，不做圣母，堅(jiān)決不做圣母！

雍正冷著臉，問：“你們母子說，皇孫是給年妃害死的，可有什么證據(jù)？”

弘時搶先回話：“皇阿瑪，兒子那天帶永珅來看九弟，回去后，永珅就開始發(fā)燒。孩兒查問，有人親眼看見，貴妃身邊大宮人給九弟送點(diǎn)心，九弟沒吃，都讓給永珅了。這就是證據(jù)！”

年妃冷笑，“你說我給九阿哥送點(diǎn)心，你怎么不問問，除了我，淑慎公主、兩位格格，甚至裕嬪娘娘，誰沒給小阿哥送過點(diǎn)心？要這么說，這園子里頭，誰不跟九阿哥親近？難道，都是想害死九阿哥的兇手了？三阿哥，你好歹也官居佐領(lǐng)，說話，就這么不靠譜嗎？”

弘時雖然做事狠毒，但畢竟知道廉恥，對著父親的年輕妾室，畢竟不能當(dāng)面鼓對面鑼硬抬杠，只有瞇著眼狠狠地看了年妃一眼，跪在母親身邊不說話。

年妃給他看的發(fā)怵，捏著帕子狠狠心，咬咬牙，也扶著丫鬟跪下，對著雍正含悲帶苦地陳詞：“皇上，臣妾有罪。齊妃說的對，臣妾一直以來，都欺騙了您。臣妾，臣妾不該隱瞞皇上，不該隱瞞皇上，臣妾，其實(shí)，知道當(dāng)年，害死大阿哥的兇手！臣妾知罪，請皇上責(zé)罰！”說著，對著雍正，伏地不起。齊妃，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塊兒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