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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卻問:“還喝嗎?要不要再叫人端碗來?”
雍正擺手,“叫他們都下去吧,朕有話跟你說。”衲敏點頭,吩咐眾人下去,高無庸也趁機封好折子,送回養心殿。
桃紅跟著碧荷出來,嘟嘟嘴,“皇上真是的,咱們都是娘娘的心腹,好信不過!”
碧荷揚起巴掌朝她腦門拍去,“你懂個屁,要是別的宮里頭,皇上自個就吩咐咱們出來了,哪里還用再跟咱們主子說,這分明是敬重主子娘娘!”
桃紅不服氣,也不敢跟碧桃硬磕,等她扭頭往前走了,才小聲罵道:“敬重抵個屁!”
衲敏自然不知道貼身宮女這番對話,站在雍正跟前,笑盈盈地問:“皇上要跟臣妾說什么?”
雍正拍拍身邊炕上描金撒花褥子,衲敏樂呵呵地側身坐了,斜著對著雍正,但笑不語。
雍正看嫡妃如此大方,若是自己慢慢吞吞,反而顯得小氣了,也就簡單概要地把今日在養心殿上,老九幾個說的話跟衲敏重復一遍。完了還說,“朕自然是信你的,那天,也是你氣急了,為了維護朕,才打的老十四。這事,朕不會怪你,要是以后再傳出什么流言來,你只管拿出主子娘娘的氣勢,狠狠處置就是!
衲敏抿著嘴唇想了想,問:“這事,是老九和老十說的,御史沒有參本?”
雍正怒道:“哪個不長眼的,朕砍了他!”
衲敏連忙笑著擺手,“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臣妾是說,這嫡妃打皇弟,既是家事,也是國事,若是老九幾個說出來,自然是按照家事處理。可要是有御史參與,那就上升到國事的高度了,可就牽涉到嫡妃是否有擔當母儀天下職責的德行與能力,不是您一句‘長嫂如母’就可以輕易過去。再說,那時候,十四弟的面子,也受了損傷,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受了流言挑撥,也跟著那些不長眼的瞎鬧呢?”
“這個你不要擔心,本朝以孝治天下,一國之母,還不能教訓出言不遜的皇弟嗎?別說是皇弟,就是皇太子,你打了也就打了!站的住理,誰又敢說個不是!”
衲敏淡笑,“您吶,哪兒能這么護著我呢!就算站的住理,打了弟弟,也是個好說不好聽的!唉,都怪我這些日子光記著禮佛了,也忘了這事,本來,我應該叫來十四弟妹,好好陪個不是的!還好,十四弟妹也是個通情達理的,要換了我,誰敢碰你一個指頭,八成就領著宮里頭眾位妹妹們打上門去了!”說完,自己拈著帕子先捂著嘴,呵呵笑起來。
雍正聽了,心里一陣暖,看著嫡妃笑的蕩漾如春水一般,也跟著哈哈大笑。“這可是你說的,誰要跟朕過不去,朕不方便出面,你就去!”
衲敏看著冷面皇帝此刻一掃連日來的郁悶之氣,便跟著湊趣,“那可不是,誰敢欺負我男人,我第一不饒他!一準兒叫他嘗嘗河東獅吼的滋味兒!”
雍正這回是真樂了,“你呀,從小也不多讀些書!這河東獅吼,是這么用的?”說完,自己拍著炕桌大笑不止!
衲敏在一旁暗自欣慰,總算是不在我這兒放冷氣了,看看,這儲秀宮都快成了儲冰宮了!等雍正笑的差不多了,往他身邊靠靠,輕輕地扶住額頭兩邊,一面按摩一面軟語安慰,“您吶,就是太實在了。這哥兒幾個,從小到大,不都是這么著你挑我的不是,我挑你的錯,打打鬧鬧過來的!人非完人,就是十三弟,也難免有行事疏忽之處。何況臣妾一個婦人。這事,確實做的莽撞了,臣妾給十四弟妹賠禮,也是應當的。明日我就叫她遞牌子進宮,反正過幾日就是封后大典,有她跟十三弟妹在一旁幫襯著,我也輕松點兒。話再說回來,就是唐太宗的長孫皇后,也因為嫁女時嫁妝太多,給御史上本彈劾的!也沒聽說唐太宗專門跑到朝陽宮院勸解她的。臣妾縱然無長孫氏之賢德,還不至于連兄弟們三兩句重話也聽不得。您就放心吧,這后宮,有臣妾,有眾位妹妹,一定會平安祥和。我們只盼,您好好保重龍體,把心思放在國家大事上,國安才能家和,不是嗎?”
雍正給衲敏撫慰的滿心熨帖,閉著眼睛點頭,“古人誠不欺我,家有賢妻夫禍少啊!”說著,睜開眼看看身旁的嫡妃,那眼神,叫衲敏覺得像是猛地從冰窖出來,剛踅摸了一點兒春天般的溫暖,又霎時間,給扔進了六月十五,滴水成蒸汽的火爐里。
不說雍正在儲秀宮尋思著,如何在百忙之中跟嫡妃進行和諧大計,十四爺如今可是氣急敗壞、氣血上涌、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充分發揮了大將風范,拿出當年西征的能耐,把嫡福晉完顏氏正房里的精美瓷器、金銀玉器,統統給砸了個遍。
完顏氏也不惱,也不攔,找了個安全的角落坐下,翹著二郎腿喝茶。一面躲著飛來的碎瓷片,一面伸出纖纖玉指撥弄著小巧玲瓏的金算盤,嬌笑著報價:“爺,這可是宋代官窯,市面上價值五萬六千兩,加上剛才砸壞的,一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