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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年氏這出來,又去了福晉院子,去的時候弘暉和牧瑾正帶著貓兒在四福晉跟前湊趣,胖嘟嘟的貓兒在炕上爬的起勁,正逗得眾人笑,看著眾人都高興,又想起年氏的落寞,胤禛看著貓兒也不覺得有以前那么喜歡,只坐了片刻就起身走了。
屋子里的大人都覺察出氣氛不對,四福晉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嘆息:“弘時的岳父薦了個謀士,聽說很得你們阿瑪的看重,弘時這些時日做事到有章法多了,弘歷時常到年氏跟前去,你們阿瑪又常常見到,很是贊賞那孩子。額娘老了,只害怕有一日力不存心,幫不到你們。”
牧瑾抿了抿嘴,外頭局勢難,家中原來也是這樣處處潛藏著危機。又去看弘暉,只看他的眼還是澄澈清晰:“額娘只要照顧好自己,就是兒子的福氣,至于別的,您也別太擔心,兒子心里有底。”
四福晉笑了笑,抱過了貓兒:“額娘知道,只要額娘還活著,只要額娘能做動彈,總要幫你們一日的。”又親了親貓兒的面頰:“她是個可人疼的孩子,只怕會因為年氏那孩子招了忌諱。”
牧瑾眼眸一暗,看著天真可愛的貓兒。
四福晉笑著安慰牧瑾:“我不過隨口說說,事在人為,沒那么難說,只你呀要快點生個兒子才是。”
牧瑾一時不好答話,忙垂了眼,四福晉輕笑:“行了,下去吧。”
弘暉和牧瑾退了出去,外頭的陽光正好,在剛發的嫩芽上折射出奪目又溫暖的光澤,空氣里似乎都充盈著生命的氣息,牧瑾微仰著頭看弘暉,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還是淡淡的疏離堅定的目光似乎一直透到很遠,牧瑾垂眸握住了弘暉的手:“不管爺做什么,我都站在爺的一邊。”
牧瑾從來沒有這么主動過,弘暉覺得驚訝又溫暖,不自主露出個溫暖的笑,明朗的春日里像一首暖人的歌,仿佛冰天雪地里忽然開出了一支花:“爺知道。”
牧瑾自去年開的酒樓,生意出乎意料的極好,那所謂的有噱頭的菜,一桌子開出了五千兩的價竟然人人爭搶,連弘暉也感慨,自己旁的生意到不如牧瑾這個的,一年下來凈收益將近一萬好的讓人眼紅。弘暉見牧瑾又在寫什么,調侃的問:“難道又在琢磨你的菜單?”
牧瑾抿嘴笑:“不過練練字。”頓了頓又聽弘暉說話:“我二哥眼見著要成親,我額娘手里肯定不寬裕,我讓人送了五百兩過去。”牧瑾花錢超過一百兩一般都會跟弘暉說,在她看來即便是自己掙的錢,但夫妻之間有必要告訴對方自己是怎么花錢的,這是最起碼的相互信任。
“何苦總跟我說,難道還計較這個。”弘暉雖這樣說,但卻還是會因為牧瑾這樣做覺得窩心舒坦。
牧瑾只一笑就在不多言,外頭傳來丫頭匆忙的腳步聲:“谷姨娘發動了!”
穩婆牧瑾早就給備好了,只是也沒想到會早產,牧瑾轉頭看弘暉,弘暉摩挲著說中的書,淡淡的道:“你看著安排就是。”
牧瑾應了是,叫了應嬤嬤:“您去看著,別讓出什么亂子。”應嬤嬤應是,又叫了兩個丫頭一起過去。
屋子里又靜了下去,牧瑾坐下接著寫字,只是到底在不能靜下心。
元氏和平氏自被處置就一直一起住在西跨院的一間房子里,兩人個占了一間,聽著隔壁的谷氏生孩子,都收拾了一下急忙趕著出來,想著或許弘暉也會在跟前,能見上一面,沒想到出來也只見著了應嬤嬤,并沒有其他人,應嬤嬤皺眉看一旁的管事媳婦,那媳婦心中一緊,上前呵斥平氏和元氏:“難道姨娘沒活做?這么閑閑的出來轉悠?還不進屋子去?”
元氏氣不過上來就纏著那媳婦理論,平氏忽的坐在地上大哭:“這難道是要我們的命?一個院子里的姐妹生孩子都不準看?是什么道理?”
平氏一哭,元氏越發起勁往眾人跟前沖撞,院子里一時雞飛狗跳,本來聽說谷氏生孩子,各處就都來了人,這會這么一鬧,實在不像樣子,況且平氏說的這話,聽的也不難讓人有想法,應嬤嬤氣急,又要發作,夏青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二話不說就給平氏和元氏給了一巴掌,啐了一口罵:“說是姐妹情深也不怕人聽得笑話,她在里面要死要活的生孩子你們外外頭鬧的穩婆都進不去,難道姐妹情深是假想要人命要是真?!”
夏青一說,元氏和平氏頓時在鬧不下去,夏青又指著兩個壯實的婆子:“還不趕緊把兩個姨娘都扶進去,在外頭擋著路,難道耽擱了時間要她們兩個擔著?!”婆子們又是拉又是拽的將兩個人弄進屋子,并看著不讓出去亂動,外頭一時也只隱隱能聽到抽泣聲。
穩婆進了屋子,又安排丫頭或是守在里面的或是守在門口的或是燒水侍候,都有條不紊的運作了起來,丫頭搬了椅子來,應嬤嬤和夏青都坐在了外頭候著,應嬤嬤笑著低聲同夏青道:“要沒你我都鎮不住那兩個妖精。”
夏青笑著道:“奶奶也知道您面慈心軟,所以才要我過來的。”
屋子里的谷氏躺在床上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疼痛,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她拼盡全力的想要安穩的生下這個孩子,又一次又一次的祈禱腹中是個男嬰,那樣她才有機會不再過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