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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面上漸漸露出殘酷的笑意:“可不就是你說的這個話。”
正說著,丫頭報棟鄂氏來了,李氏不待見她,陰陽怪氣的道:“她還能記起我?這道難得,讓她進來吧?!?
李氏就是故意說給棟鄂氏的聽得,外面的棟鄂氏聽的幾乎氣紅了臉,又覺得委屈,說白了,她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弘時,她強忍著心里的委屈進來,好似沒聽見李氏說的一般,笑著行禮。
李氏要她坐下,棟鄂氏便在挨著炕沿的椅子上坐下,笑著問候李氏,又說了些家常,李氏聽的不耐煩:“我知道你有事,若要說,就快些。”
棟鄂氏確實還沒遇上過這么直接的對手,又是婆婆,不敢有什么反駁,只得忍著道:“媳婦聽著大爺出門辦差,就想著求額娘去到王爺跟前說說,不若讓二爺也跟著出去歷練歷練,二爺本就是個聰慧的,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展現,如今跟著大爺出去得遇機會,必能有所作為,到時候王爺看著二爺能干,也愿意替二爺謀個正經差事,這樣是二爺的幸事,又何嘗不是額娘的體面。”
婆媳兩忽然就有了共同的利益目標,李氏又聽著棟鄂氏確實是一心為弘時謀劃,到是瞧著棟鄂氏順眼了不少,跟棟鄂氏說話也柔和了很多,棟鄂氏自然能感覺到,她是個人精,立時就能把握住機會,迎合著李氏說話,又奉承又恭維,到把李氏哄的眉開眼笑,又商量了一會改怎么跟胤禛說這事,直到說妥當了棟鄂氏才走。
牧瑾一面要給即將出門的弘暉收拾衣裳物品,一面又跟身邊的人商量著廚房的事,她一共有五家陪房,當時兆佳氏樣樣都考慮到了,周方家的以前就是專門在廚房管事的,如今正好要她來管廚房,她笑著同周方家的說話:“這是我接手的第一件事,這事我托付給你,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
周方家笑著連忙答應:“您說的這是什么話,跟著您一塊到這王府,您的事就早成了奴才們的事,奴婢原不敢說大話,奴婢是家生子,打小就是在廚房長大的,后來配了周方,又成了廚房管事,別的不敢說,只說廚房里的事有多少彎彎繞繞,奴婢心里必定是清楚的,所以奴婢說,廚房的事,奴婢沒有辦不穩妥的?!?
牧瑾聽她這樣說,笑著點頭:“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你只按著你的想法做,若有事自然有我?!?
又要從其他陪房那里找幾個幫手,廚房里不能都是自己的人,這樣做就有些太過的,但如今這是安排下來,自然還是要確保自己在廚房的絕對地位,這在牧瑾看來就是自己的革命根據地了。
才說著話,商量著人選,弘暉便過來了,他這幾日忙,到后院的時候都少,今兒有了空閑,想著就要出門了,還是要跟牧瑾說上幾句話的。聽見弘暉來,周方家的幾個跟弘暉見了禮就都退了下去。
弘暉在椅子上坐下,把玩著桌子上新出現的一對陶瓷娃娃,憨態可掬,到是胖嘟嘟的好看,只是到底粗糙了些:“怎么,下頭人就送這個求差事?”
說是要給廚房挑人,牧瑾這沒少來人求,想來弘暉猜也能猜到。
牧瑾輕笑:“爺這話說的,我小時候的玩物,自己又喜歡,出嫁都帶了過來,前兒讓訪蔓找了出來,因此就擺上了?!?
弘暉到仔細的又看了看,瞧著果真是有些年頭了。
又四下打量,見多寶閣上多了個藍色琺瑯瓶子,墻上多掛了幾個比目魚的配飾,知道牧瑾喜歡些小巧好玩的東西。
牧瑾看了弘暉,又斟酌了片刻才開口說話:“爺要出門,我到是有幾句話,只是說了又覺得是白說。”
弘暉卻起了興致:“也不過是家常閑話,有什么你說就是了?!?
牧瑾瞧著弘暉神色,覺得他應該心情還不錯,便笑著開口道:“我自己往常也看書,對外頭事也知道一二,出門賑災是個苦差事,但若做的好也確實是搏名聲的事情。原說只要將領將下屬用的得當,即便不事必親躬,卻也能事事妥當,只我看來,賑災這事不能,若要安撫民心,定是不行,若事情都是下屬去辦,民眾看來,爺也不是辦實事的,必定不能服爺,若在有人煽動鬧事,只怕就是大事......”
牧瑾在弘暉的注視下說著話,漸漸的到不得不停了下來,弘暉的眼漸漸亮了起來,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牧瑾,仿佛不曾認識,又仿佛發現了一處讓人驚艷的寶藏,讓人心頭都發顫。
弘暉目光太過灼熱,讓牧瑾不自在,只是實在覺得他不像是生氣后宅女子多管閑事的意思,往后躲了躲,垂了眸,又小心翼翼的看:“爺瞧什么呢?”
弘暉收回目光,面上帶著笑意,笑容里帶著一些牧瑾看不懂的東西,連語氣似乎都變得跟以前不大一樣:“你的話我聽著到是有意思,你說完?!?
牧瑾聽他這樣說,只得緩了緩,接著道:“我說這話,意思便是,在救濟災民這事情上,爺若是想要有所成就,必定要親力親為,且能多到災民中走動更好,再好的說辭也不及災民口口相傳的口碑來的實在?!?
弘暉幾乎撫掌,似乎有某些情緒要噴涌而出,他不得不站起來走動了幾步,面上依舊還是那溫潤又淡漠的樣子,漆黑的眼里在看牧瑾卻多了幾點光華:“你這話到是說的我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其實這次出門辦事,我自己心里多少還有些把握不準,你這樣一說,我就覺得心中有底了?!?
牧瑾說這些話,又何嘗不是試探,她更想知道,她以后在這個世界里需要日夜相對的丈夫,到底是一個心胸寬闊,看得了女人有想法有能力的男子,還是只將女人當做花瓶和生孩子的機器的男子。
讓她欣慰的是,弘暉認同了她的說法,這就說明,她的路其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艱難,至少在這里,她還能擁有作為女子足夠的尊嚴。
牧瑾轉眸淺笑,在跟弘暉說話就更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真誠:“我讓萬太醫給您備了不少藥丸,在外頭您千萬注意自個身子,差事雖說重要,但到底不能忽視身子,就是御寒的夾衣我也給您收拾出了幾件,衣裳沒敢準備太華麗的,穿出去到底太扎眼,便是穿的臟點也沒什么......”
牧瑾一時到有些喋喋不休,弘暉卻聽得覺得溫暖,安靜又專注,時不時的點頭稱是,兩個人一直說了近兩個時辰的話才散了。
夏青幾乎帶著興奮的神情進來,悄悄同訪蔓說話:“我在外頭聽著都說些瑣碎,沒想到爺也能聽那么久!”訪蔓抿嘴笑:“你膽子到不小,行了,這幾日事情多,多留些心在別的上頭到是正經。”夏青一昂頭:“我什么時候能耽擱了正事?只是手上能用的人還是少了些,看著還是要多調教幾個出來才是?!?
訪蔓覺得這話對,想了想:“跟奶奶說一聲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