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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的季節是出行的好時節,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艘其貌不揚的小船舫一路南下,飄蕩在寬闊的水面上。
蘇然坐在臨窗的凳子上,看著幾只歡騰的小鳥在空中盤旋,托著腦袋憧憬著他們即將要去的新家。會是怎么樣的光景呢,聽上去像是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鳥語花香,氣候宜人,只可惜秦襄沒有多說,偶爾提到的一言半語也足以讓她遐想萬分了。
風漸漸大了起來,秦襄走到她的身后,合上了紙糊的窗戶,握住她涼涼的雙手,替她捂熱了說道:“河面上的風厲害得很,你剛剛痊愈,吹久了骨頭疼。”
蘇然拉著他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輕柔地蹭了蹭,眉眼彎彎地笑了。秦襄的眼神變得很溫柔,她的一些細小的舉動總是能戳中他心里最柔軟的一部分。他坐到了她的身邊,將她攬入懷中,發出了一聲長嘆。
小船蕩漾,猶如搖籃一般輕柔。蘇然窩在秦襄的懷里昏昏欲睡,而秦襄一直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水面,突然間他打破了寧靜:“然然你見過大海嗎?無邊無際,一碧如洗,夕陽照在海面上的時候,是一片金黃色的。”
“怎么突然說這個,”蘇然不解地抬起頭,眨巴著眼睛望著秦襄,可他卻是一臉莫名的笑容,蘇然的腦筋在轉了兩圈后,猛地睜大了雙眼:“難道我們要過海嗎?”
秦襄依舊是一副神秘莫測的笑。
不過憑蘇然對他的了解,這幾乎就等于默認了,可是……就憑這艘小船?去航海?
蘇然凌亂了,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不過眼看著水面越來越寬,船身越來越晃,真的大有入海的跡象。蘇然不禁替這艘小船的安危擔心了起來。先不提海面上時不時會有颶風之類的風險,單是浪頭大一點,都有可能拍散這單薄的小身板。
蘇然覺得秦襄雖然是個封建的貴族,可好歹也是搞軍事的,不會連這些常識都不懂吧,可是,在秦襄的命令下這艘小船全速駛向了更廣闊的水域,沒有一點調頭去碼頭上換一艘大船的跡象。
憋了兩天,焦躁的蘇然終于忍不住了,她拽著秦襄的袖口急道:“出海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事情,我們什么都沒準備呢,食物和水還不夠兩天的量,更重要的是,這船根本出不了海呀,你看這船身晃的,一不小心我們都得喂魚啦!”
最后一句蘇然幾乎是叫了出來,急得她臉蛋粉嘟嘟的,圍著秦襄亂轉。
秦襄卻老神在在地看著她急得跳腳,被她這幅模樣逗樂了,也學了那紈绔子弟的做派,乘她不注意,在她粉嫩嫩的臉頰上偷偷香了一口。蘇然立即捂著臉瞪圓了眼睛,氣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耍流氓!”
秦襄極力壓下了翹起的嘴角,指著蘇然背后的水域說道:“快看,你身后有什么?”
蘇然雖然懷疑秦襄只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可還是抵不過心里的好奇,她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嚴正警告道:“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大卸八塊!”說著就掄起了小拳頭,在他面前晃了晃,露出了尖尖的虎牙,一副氣勢洶洶的小獸樣。
秦襄裂開嘴一笑,像轉陀螺似的將她轉過了身子,雙臂一攏就將她抱在了懷里,寬厚的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后背,嘴唇貼在她的耳畔輕言道:“我何時騙過你。看見遠處的黑點了么,那才是我們要乘坐的船。”
有意無意間,秦襄濕潤潤的嘴唇擦過了她的脖頸,激得她一陣酥麻迅速傳遍全身,她條件反射般縮著脖子,躲避著他灼熱的呼吸。
作為一名上輩子就沒看過真實的海船,只在動畫片和照片里了解過一些的土鱉,如今面對的這支“海上巨無霸”著實讓蘇然驚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鄭和下西洋的船有多大,但現在她見到的這艘肯定也不遑多讓了。
這艘船的船身有四層樓高,儼然一座龐然大物,矗立在水面上猶如一座山,九根桅桿上掛著一排白色的帆布,一眼望去極其氣派。蘇然捂著咚咚跳的心口,震撼地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這時,船身側面放下了一排繩梯,蘇然在秦襄的幫助下踩了上去,梯子很不穩當,她吃力地一步一步往上爬。雖然以前沒有過恐高癥,但當她爬到頂部時往下一看,洶涌的濤水撞擊著船身,翻出白色的浪花,渾厚的響聲就在她的耳邊縈繞,簡易的繩梯在空中晃晃悠悠,她的小心肝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此時秦襄就在她的下方,當他發現上面突然停住動不了,抬頭一望,只見蘇然的眼神失焦地望著下方,臉色發白,一幅被嚇傻的樣子。他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腳踝,鼓勵道:“別怕,我在后面接著你呢。”
他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充滿了安全感。蘇然回過神來,感受到了握住她腳踝的手正在支撐著她,心情便漸漸平復了,僵硬的四肢也找回了知覺。她捏緊了繩索,呼出一口氣,用最大的力氣登上了船板。
當雙腳踩在堅硬的木板上時,蘇然感到全身都虛脫了,徒步攀爬這種事情她可不想再來第二次了。她趴在欄桿上,俯視著秦襄,對他伸出了胳膊。秦襄仰著頭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腕三兩步爬了上來。
這條船艦噸位太大,容易引起朝廷的主意,所以從不在港口停靠,這次他們在無人水域上船,也是為了躲避視線。
船頭的風很大,船身很高,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視野極其開闊。秦襄攬著她立于船頭,迎風遠眺,蘇然有一瞬間覺得“君臨天下”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海上的生活是單調乏味的,秦襄在上船后的日子也變得忙碌了起來,一天之中幾乎見不了他幾面,船上除了蘇然是唯一一個女人,其余皆是一眾漢子。沒人能陪著聊天嘮嗑,那蘇然只好自己找事情打發時間。如今她雖然沒有了春草園,卻早就養成了看農書的習慣,因為前些年編纂的《農經摘要》留在了軍營里,幾經輾轉,她還以為這部心血丟失了,卻沒想到被秦襄完整地保存了下來,當她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