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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嗯?殿下怎么知道綠灣小筑有過貢瓜?”
她好像沒吃過幾次呀!
“昭兒滿周歲的那天,我就發現了。”
那一天?
那天是因為楊錚突然闖入綠灣小筑,她才失手砸了瓜的,后來……
是桑霓!
可能是懷疑她太久,蘇然這次第一反應就是桑霓,那天就是桑霓和娟兒打掃了殘留的瓜皮的,娟兒是何家的奸細,那么桑霓就是誠王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
蘇然打了個哆嗦,這個男人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懷疑她了嗎?桑霓是她入了王府第二天就來到她的身邊的呀,難怪他跟桑霓之間有種不同尋常的關系,蘇然又想起誠王托著桑霓的下巴,很堅定地說“她不是內奸”的場景來。
誠王沒有再說其他話,親自把鍋碗洗刷干凈了,打了一鍋冷水,在灶上燒了起來。
蘇然看向誠王的眼神,漸漸復雜了起來,心頭聚集了一股怒氣,她終于忍不住質問道:“殿下對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嗎?要這樣防范我?”
誠王看著蘇然因為憤怒瞪圓的眼睛,無奈微笑道:“你進府的第一天,就有暗衛跟我匯報,常家的小院出了一件很古怪的事,他們家的狗和牛憑空消失了,而之前只有你回去了一趟,”他的手一指不遠處的正在吃草的小牛,繼續說,“就是這頭吧,事有蹊蹺,我才找個人盯著你。”
話雖如此,好像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找來的眼線竟然是桑霓!她一想到桑霓背著她和誠王獨處,匯報她的一舉一動,就仿佛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于是她生氣的重點又發生了偏離,集中在“他居然相信桑霓更甚于自己”這樣奇怪的點上。
其實她更想問“你跟桑霓還有沒有其他不可告人的關系?”,但是又覺得這樣會顯得自己很在乎他,雖然誠王親過她,可從那次以后他們就像朋友一樣相處,也沒有戀人一樣親密的動作,連戲本子里常寫的公子哥兒寫情詩這樣的橋段都沒發生過,那他們究竟算是什么關系呢,蘇然舔舔干燥的嘴唇,也鬧不清自己究竟在氣什么了。
鍋里的水很快就沸騰了,誠王把燒好的開水倒進了木桶中,用手攪了攪,感覺還差那么一點兒,最后他拿來小鏟子洗洗干凈,將燒的滾燙的鵝卵石也放進了水中,這下水溫剛剛好了。
“可以了,要快點洗。”
一聽可以洗澡了,蘇然就把煩心事瞬間放到腦后了,現在洗澡最大。
誠王很自覺地背過身子,走到草窩里躺了下來,用胳膊蓋住眼睛睡覺了。蘇然撓了撓發癢的胳膊,這樣艱苦的條件下也不能再要求什么了,確定誠王什么也看不見后,也不再猶豫,三下五除二脫了衣裳,入了溫熱的水里,水面上升到她的腰部,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迅速搓洗了起來,不一會兒,一桶水就被攪得渾濁了。
聽見水花的聲音,躺在一旁的誠王吸了一口氣,捂著眼睛的胳膊筆直的僵硬著,他強迫著自己將眼睛閉得更緊,眉間都皺成了一個“川”字。
洗完了身子,蘇然把頭發散了開來,一只截斷的短箭被她放在一邊的地上,這還是前幾天被刺客射|進她頭發的那只箭,已經被誠王取下了箭頭,因她不會自己攏發髻,就用這個當做簪子固定頭發了。
將自己打理干凈,蘇然才覺得自己總算活過來了,她擰干手巾,看看誠王還在睡覺,便安心地站了起來擦拭身體,誠王是個正人君子,蘇然對于這一點還是很信任的。
擦干身子后蘇然就有些犯愁了,她沒有換洗的衣服。原來的衣裳都已經臟得不忍直視了,再穿上去不就白洗澡了么,她現在面臨了一個兩難的選擇,是穿干的臟衣服呢,還是穿洗干凈卻濕的衣服呢?
最終她還是一股腦兒地把衣服丟進了澡盆里,蹲在旁邊搓洗了起來,說實話,光著身子做這件事還是挺害羞的,蘇然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誠王,見他還是原來的樣子,一動不動都快成了雕像了。
將衣服大略洗了一遍,雖然還是有些臟污,但好歹泥巴都洗干凈了,她卯足了勁兒擰干,棉衣不易干燥,但很厚實,起碼穿著不會走光,蘇然把濕漉漉的棉衣馬馬虎虎地套在了身上,再拿過單薄的白色里衣,架在澡盆邊的火坑上烤著。
春草園內雖然氣溫適宜,但披著濕衣裳還是覺得有些涼颼颼的,蘇然索性把鞋子也洗了,光著腳丫踩在地上,靠著火坑烤火。
誠王聽見沒了聲音,才稍稍放松了身體,手心里竟然出了一層汗,他拿下手臂轉轉酸軟的手腕,仍然閉著眼睛問:“完事了?”
“嗯。”
誠王這才起身,將澡盆旁燃燒的火焰用土埋了,用瓢舀盡了洗澡水,再把木盆搬了出來,豎立著放在一邊晾干。
他來到蘇然身邊,看著她正在烘干里衣,想到她現在套著的外衫下面什么都沒穿,眼神就有些亂了,視線又不經意瞟到她光潔的腳踝上,喉嚨頓時一陣干燥,血氣橫沖直撞往下行去,他為自己像愣小子一般容易動情感到惱火,一甩袖子跑到旁邊的空地上,耍起了一套拳腳。
蘇然鬧不清他突然發什么瘋,怎么趕了一夜的路還這么精神,她把衣服翻了一個面,一臉莫名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