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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商約定的時間是在十日后的巳正時分,此后誠王似乎就將這件事情丟到了腦后,依舊過著閑云野鶴般的生活。
而就在第九天傍晚,老孟頭神神秘秘地遞進來一張小紙條兒,誠王面無表情地看了后,將紙條揉成了一團,扔進火盆中,臉上浮起一絲冷冷的笑意,蘇然猜想,大概又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到了晚上快歇息的點,蘇然都已經鋪好了床褥,正準備美美的睡一覺,誠王卻突然丟給她一套夜行衣,說道:“換上它,兩個時辰后我們要出門。”
看這架勢是要去做賊?
蘇然好奇地舉起衣服,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夜行衣,黑色貼身的材質,很冷酷范兒,蘇然的皮膚白皙,換上以后顯得十分精神,真有幾分玉面俠客的風范,就連誠王見了也是眼前一亮。
當宵禁的梆子敲到第三輪后,誠王領著她悄悄出門了,雖然蘇然人小腿短,但她還是盡量快跑跟上他的步伐,兩人四處躲閃,貼著墻根前行,越過兩條街后,他們在一處大宅門前停下,門上貼著封條,破敗的燈籠隨風搖曳,但燈籠上依舊可見的“蘇”字,還是吸引了蘇然的目光。
“這里是……”
“連自己的家都不認識了嗎?”誠王竟有心情揶揄道。
蘇然的腦中閃過一道霹靂,天啊,她這個冒牌貨可從沒想過再回到這里呀,她連里面的路都不認識,大有穿幫的危險啊!
誠王沒有注意到她臉上五彩繽紛的表情,直接帶著她繞過了正門,轉了一圈,來到宅子的西南角,這里是個只有兩人寬的小胡同,誠王指著一棵枝椏伸出了墻外的大樹道:“我托著你上去,先爬上那棵樹去。”
果然是要做賊,還是要做自己家的賊。
誠王一跨腳,扎了馬步,手指交叉握住,擺在蘇然的腿邊,等著她踩上去。
蘇然看看高聳的院墻,第一反應竟然是擔心自己的體重問題,又看看誠王的架勢,她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深深吸了兩口氣,調整好心態,心道豁出去了!
小跑兩步,提腳,下蹬,誠王用力抬起,甩出,動作一氣呵成,兩個人的配合竟然極有默契,蘇然像做云霄飛車一樣被甩出老高,當她趴在墻頭的時候心想,王爺你練過雜耍吧。
樹丫在墻頭的下方位置,從墻頭跳到樹干上并不是什么難事,只要膽子大些,敢邁開步子就沒什么問題。
蘇然瞄準了最粗的那根樹枝,一提氣,悶哼一聲就跳了過去。落腳時卻踩到了一塊樹疙瘩,腳下一滑跌了下去!幸好她手腳快,像個考拉一般,仰面抱住了樹枝。
聽到枝椏嘩嘩作響,誠王有些擔心地問道:“可摔了?”
“沒,沒有,就是,我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等著!”
誠王一運氣,縱身一躍,雙腿張開,兩只腳各踩住一面墻,腿部發力,三兩下就輕松跳到了高處,爬到了墻頭之上。
他一下躍到了樹枝上,一秒鐘都沒停留,就又安安穩穩地跳到了地上,樹枝對他來說只起了個墊腳的作用。
“松手吧,我接著你!”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在這個時刻,蘇然卻發自內心的信任著他。
手腳一齊打開,瞬間仰面垂直落下,不出意料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蘇然仰著頭,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著他的臉,刀削般的下頜角極致性感,英氣的雙眸明亮如炬。
對視了兩秒鐘后,誠王便將她放到地上,蘇然回過神來,低著頭扯扯衣服邊,掩蓋自己的羞赧。
誠王沒有在意,和她并排著走著,腳下的鵝卵石有些硌腳,彎彎曲曲地路徑看不見盡頭,蘇然現在的感覺非常奇妙,明明自己從沒來過這里,卻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這個花園雖然已經荒蕪了,假山水池依然還在,他們緩緩走在鵝卵石小徑上,夜黑風高,陰風陣陣,蘇然有種偷情,哦不,約會的錯覺。
走過一個月亮門,門內是一處山石堆砌的石園,千百個石頭形態各異,甚至還有石頭堆成的拱門,在蕭索的夜晚顯得有些可怖,蘇然朝誠王身邊靠了靠。
一盞茶后,他們在兩座石山的銜接處停了下來,這兩座石山之間有一處黑洞,洞口約有兩三尺寬,僅能容納一人通過,誠王對她說道:“你身子嬌小,走到底應該不成問題,去將里面放置的一只匣子拿出來吧。”
蘇然雖然心里有些抖,但還是壯著膽子進去了。
走了近一丈遠,蘇然回頭看看,只見誠王也低著頭鉆了進來,這下便鼓足了勇氣繼續前進,越往里越窄,連蘇然都要低著頭側著身子才能前行,誠王高大的身軀要穿過來的話,得費不少勁兒。
最終連蘇然都同行困難的時候,總算看到了放在最里面的一只木匣,貼著石墻,落滿了灰塵,蘇然側著身子蹲了下來,伸出一只手去夠,剛好指尖能碰到蓋子上的銅環,食指一勾,還挺有分量,最終花了不少力氣才將它勾了出來。
拿到手后,雖然很好奇里面裝著什么,但她還是忍住了一窺究竟的沖動,秘密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將蓋子上的灰抹干凈,返身往回走,和低著頭朝里張望的誠王打了個照面,開心的把手里的匣子搖了搖,匣子里發出哐當哐啷的聲音,嚇得蘇然趕緊捂住了它,里面不會是什么易碎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