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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誠王如石化般一動不動了,蘇然也哭得累了,翻過身背對著他,睜著空洞的雙眼,怔怔地看著虛無的空氣,腦中思緒百轉千回,她為自己壓抑的感情感到悲傷,又煩惱當心意和現實背道而馳的時候,究竟該怎么辦?
今夜大概要失眠了,蘇然閉上了眼睛,祈禱明早眼睛不要腫得太厲害。
就在她迷迷糊糊將要睡著之際,突然感覺到旁邊的誠王起了身,緊接著,腳邊的被子被輕輕掀開了,一股冷空氣灌了進來,蘇然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腳,下一刻,一只溫熱的燙焐塞了進來,緊緊貼在她的腳邊,溫暖著她冰凍的雙腳。
誠王又替她掖好被角,才回到自己的被窩里睡去了。
蘇然的心再次被狠狠扯拉,疼的仿佛要憋不過氣了,她狠狠咬著自己的手指,指尖傳來的痛楚才能讓她好受一些。
雪花又紛紛揚揚地落下,天空依然是黑黢黢的一片,累極了的蘇然已經沉沉睡去,紛繁雜亂的夢境擾得她在睡夢中也不得安寧,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糾結的模樣。
朦朦朧朧間,她仿佛被抱起放在了云端,清風拂面,分外清爽,短暫的飛翔后又輕輕落入塵間,懷里憑空出現了一只小太陽,暖和得她不忍撒手……
蘇然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前方的林子里傳來了馬兒的響鼻聲,間或夾雜著幾聲有節奏的砍柴聲,蘇然費力地睜開厚重的雙眼,低矮的木廂頂讓她的思維斷線了一秒鐘后,才反應過來居然是在車廂里,懷里還抱著一只熱乎乎的湯婆子。
誠王說過為了保全她的名節,天亮之前會讓她回到車廂里,原本她還以為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竟然真的把她挪了過來,動作輕柔得都沒有吵醒她。
蘇然木然地靠在車壁上發呆,自己大概真的很沒用吧,又一次被他這些細微的舉動感動了,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潰不成軍的,她揉了揉松散的發髻,情緒變得莫名復雜起來。
接下來的行程中,誠王一路沉默著,幾乎無視了蘇然的存在,冰冷的氣場讓隨行人員都變得戰戰兢兢,蘇然知道是自己那晚的拒絕,傷害了一個男人的自尊,對于現狀她無力改變,也不想改變,如果誠王從今往后厭棄了她,也許是個不錯的結果……吧。
昌城古樸雄偉的城墻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皇城的巍峨氣象在老遠處就能感受的到。經過晝夜趕路,將將趕在萬壽節前臨近了京城。在驛站換過嶄新的車馬,便由誠王騎著駿馬,帶頭領著眾人朝皇城駛去。而在離城十幾里遠的地方,就有信兵接了王信,搶先一步奔到皇宮里報信了。
行至城門口,一官兵上前來,跪地叩首道:“圣上有令,著下官確認此次跟隨殿下進京人數,請殿下恕罪!”
那官兵說完從地上爬起,走到馬車前一一檢視,誠王坐在馬上冷著臉,神情幽然地看著皇宮的方向。
確定沒有問題,那官兵才放行,守城的士兵們早已站成一排,收斂了兵器,筆直地站立,恭敬地目送著誠王進城。蘇然坐在馬車里,跟著八面威風的誠王殿下,狐假虎威地進入了大惠朝的心臟地帶。
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一位王者的威嚴,和他英雄般的氣勢。
昌城東城區是各達官顯貴聚居之處,誠王在京的府邸就坐落在城東的王府大街上,車隊剛到前門大街,就有一老叟迎了上來:“老孟頭給殿下請安,恭迎殿下回府!”
誠王一勒馬嚼子,看著白發蒼蒼的老頭笑了:“老孟頭,三年不見,你老了不少,老宅里都好?”
“都好,都好,府里都收拾妥了,就盼著殿下回來呢!”老孟頭舉起粗糙干裂的老手,擦擦眼角的淚花。
“先回府沐浴,本王要趕在未時前進宮。”誠王雙腿一夾馬腹,嘚嘚小跑了出去,誠王爺此次入京十分低調,并未鳴鑼敲鼓,驅避路人,沿街百姓卻自發地跪了下來。
老孟頭趕忙跟在后面,對跪著的人群揮了揮手:“快起吧,起吧,咱王爺不興這一套。”
馬車緩緩啟動,老孟頭跟在車旁,好奇地從小窗簾的縫隙中朝里忘了一眼。蘇然用帕子遮住了嘴巴,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此次進京她是擔著風險的,蘇家小姐前世在京城長大,保不準就有人認出她來。
王府正門口,“誠親王府”的匾額已經被摘下,前幾日剛剛換上了“敕造誠郡王府”的牌匾,誠王抬頭看著御筆親書的幾個大字,微瞇了瞇眼,掛上一股冷峻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