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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郊驛站一片燈火通明,從幾里遠處便有士兵層層巡守,驛站樓外更是里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蘇然和小陳管事費了一番周折才通過層層把關,精力嚴重透支,蘇然甚至有些后悔剛剛沒有坐上誠王的馬了。
經過一路狂奔,冷風直灌嗓子眼,蘇然已經凍的嘴唇發紫了,小陳管事托著她下了馬后,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蘇然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沒在意。
夜色恍惚,一片朦朧,突然驛站沖出了一人,掄起拳頭狠狠地揍了小陳管事兩下,正是焦急驚惶了一整晚的晴枝,她尖聲怒道:“混賬的,去了那么久,急的我都上火了!”
說完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蘇然,執起了她的手,哈出熱氣來揉搓,過后又急忙將他們迎進驛站。
這個驛站有些老陳破舊,散發著一股潮濕木頭的霉味,好在還能遮風擋雨,免去了露宿街頭之苦。蘇然喝下一碗驅寒的姜湯,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晴枝鋪好了溫暖的被窩,湯婆子也焐的燙燙的,暖和舒適的炕床在向她招手,但有人偏不讓她安心休息。
“姑娘,殿下請你去問個話。”娟兒在房間外怯生生地說道。
蘇然像泄了氣的球趴在桌子上,動也不動。晴枝無奈地推了推她,她只得勉強打起精神,灌了兩口濃茶提神,整理好儀容便出門了。
踩在二樓的地板上,陳年老木發出“吱呀”的怪聲,昏暗的燭光搖曳不定,處處透露出一股壓抑陰森的氣氛。
蘇然心不在焉地朝走廊盡頭的上房走去,腦袋里飛速運轉,待會兒要如何應付那個精明又麻煩的男人,而且這人現在心情不好,不知道會不會說錯話惹毛他。
誠王房間的門被從里面推開,蘇然的腳步一停,只見靈芝抹著眼淚出來,見到蘇然,她淚眼汪汪地打了個招呼,蘇然知道誠王妃對于靈芝來說是親人一樣的存在,最后竟然落得這般下場,心中唏噓不已,主動遞上了自己干凈的帕子給她,略表關切:“娘娘的遺骨怎么辦呢?”
靈芝的淚珠滴了下來,抽泣了幾聲,稍稍平復后才答:“才剛殿下親自去看了,福至堂已經被燒成了灰渣,只能待明兒清理干凈了,再去認了。”
蘇然拍拍她的肩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安慰的話語,只好默默目送著她走遠了。
屋內,誠王換了一襲玄衣,臨窗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冷風蕭蕭,略顯寂寥。
蘇然清了清嗓子,輕輕扣了兩下門板:“殿下,您找我?”
誠王悠悠轉身,并未說話,不經意地將蘇然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蘇然深吸了一口氣,眨眨眼睛,盡量讓疲憊的大腦保持清醒,安靜地坐了下去,誠王也在相鄰的椅子上坐下,親自倒了一盞茶遞給蘇然。
“她……”一字出口,誠王就止住了,喉結幾不可見地滾動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扶住額頭,緩緩摩挲著發際,雙眼緊閉,睫毛微微顫抖。
“她在臨終前,可有什么遺言?”
蘇然沉默了片刻,她當然不可能說“王妃臨死前要給你娶小老婆”的話,謹慎地斟酌了字句,才簡單答道:“娘娘去的急,只托付我做小世子的教引姑姑。”
誠王聞言眉梢一挑,抬頭盯著蘇然好一會兒,悠悠問道:“教引姑姑?”語氣似是有些說不清楚的意味。
蘇然咽了一口唾沫,堅定地點了點頭。
誠王又恢復扶額的動作,閉上眼睛,不知為何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蘇然心中一突,眼神有些躲閃。
“今晚多虧了你拖住何素娥,若想要什么賞賜盡管開口。”
何素娥?哦,是了,應該就是以前的倪月嬋吧。
“為殿下分憂是應當的,我不敢求賞,”蘇然低下頭望著自己裙子上的蘭花,余光瞥了眼誠王,還是沒能忍住心里的好奇,“那女子果然不凡。”
“她是何家庶出的姑娘,自小聰慧過人,膽識非凡,想不到有幸讓她潛伏在我身邊,何家也算是不惜血本了,當初令尊落難的事情,多半也與她家有關。”
蘇然仔細地聽了他的話,聯系著以前了解到的零星信息,暗自揣度分析著。何家是當朝第一望族,實力雄厚,地位穩固,還出了一后一儲君,按理說這種顯赫名門,是沒有人敢和他們作對的,但是他們卻把蘇家和誠王當做眼中釘肉中刺,不遺余力也要打擊扳倒,想來這兩股勢力有什么地方極大地阻礙了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