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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妍淺淺一笑,將眸光探向仟翼:“仟總管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可是你藏也不可能是全部,我們不能將庫存底全部掏空來堵這些漏洞,開源與節流這兩項,真的就夠我們好好斟酌的了。”
阿妍又將雙眸探向殿外,空蕩蕩的御書房,楚翊在這耗的時光真的很多,現在想想,他亦是終身監禁的其中一人。
“還好你與皇上另外還有一個分支,夜翼堂,如若必要,它將成為劈開朝廷荊棘的暗器。”阿妍喃喃念道。
其實楚翊一直都沒讓夜翼堂卷進朝廷中的爭斗,那時他與沈相與詹候爺的人對峙時,都沒有讓夜翼堂的人直接暗殺。那是因為楚翊明白,這不是長久之際,朝廷架構盤根錯結,國之棟梁亦可是國之禍害。走到哪里都離不開以人為本的理念,所以不是殺了一個覺得對自己有威脅的人便有用的。
唯有真實的駕馭得起權勢,將人心掌控玩弄于股掌之間才是長久之計。朝中的事永遠離不開暗涌,而楚翊所做的事便是攏權、放權、再攏再放,唯有收放自如,才能笑看風云。
楚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幫到你,但只知道一定要護住你的性命。那時與楚淵的躲避,讓我明白逃避只是懦弱的抉擇,根本毫無用處。所以我要領著你站起來,將楚淵打壓,讓他回康沅,或讓他永遠呆在王府。他既無法走出執念,我亦不能顧念舊情,唯有與他為敵。
想到這,阿妍的手心攥了攥,側過臉龐,凝見仟翼依舊在一旁候著,與陪伴著批閱奏折的楚翊一樣候在一旁。
仟翼的忠心無可懷疑,阿妍對著他輕聲說道:“仟總管。”
“奴才在。”
“你恨過他嗎?”她問出的問題,仟翼會明白她問的是什么?
仟翼搖頭,當然阿妍知道他不可能恨楚翊,但還是說出:“他讓你失去了雙親,為何不恨?”
仟翼抬頭,目光仿似憶起悠遠時光:“皇上一直不信娘親已死,于是組建夜翼堂便是為了四處尋找娘親。終于還是被他找到了,他氣惱娘親被父親帶走,氣惱娘親將他丟棄在皇宮任人欺凌。于是連夜襲擊山莊,拉開弓箭,要親手了結我的父親。我娘親為救父親而中了他的箭羽,后來山莊便被血洗。娘親臨死前將我托付給他,他將我帶在身旁,從未怕我會刺殺于他。”
“那是因為你的確沒有想過殺他。”阿妍很堅定地吐出心中判斷。見仟翼點點頭,阿妍繼續問道:“為什么你不恨他?”
仟翼覆了抹淺笑:“而我愿意留在皇上身邊,也只是想完成娘親夙愿,好好陪伴一直孤單無助的皇上。再加上后來奴才得知,其實血洗山莊的人并非皇上,皇上夜襲山莊,射中母親后便已心痛錐心,沒有下令誅殺。”
“可是……可是他一直苦惱自己殺死蕊貴妃,懊悔夜襲山莊。”
“血洗山莊的是尾隨皇上的另一批人,是先皇派出的人。”
阿妍嘆了口氣:“可是他還是多年悔恨自己當時的沖動。”
“那時先皇道皇上有王者之戾,沒有濫殺無辜,僅對背叛的人斷情絕義,有帝王之姿。應該從那時起,先皇便已暗定了儲君人選,皇上也從那時開始受到先皇暗中庇護,得以不受貞后打壓迫害。”
原來是這樣,她僅知道楚翊因此而在心里留有陰影,卻不知曉先皇竟是如此之早便已定下了傳位人選。
想到這,阿妍忽然想到:“仟翼,你……你去調查一下,世間可有那種讓男人幾年內不能人道的藥物。”
仟翼點了點頭,說道:“早在娘娘離宮后,皇上便思尋了前后所有的事。他徑自從娘娘的片語與康王曾經跌馬的事知曉了一些大概,當時便命奴才去找尋過已隱居的武院使,他是當年為康王醫治跌傷的御醫。”
從仟翼的語氣與點頭,阿妍也明白了心中判斷是真的了。楚淵當年一定是被武院使施藥而失去做男人的權利,而指使的人便是先皇。他故意以這個借口堵住貞皇后的奪儲之心,借機傳位楚翊。而楚淵畢竟是他的兒子,他不可能讓他永遠變成太監,所以用的藥只是暫時,亦或是最多影響幾年的藥物。
一切都只是帝王家的一個陰謀,而她白白引咎多年,若不是楚翊當年將她藏起,其實她早已化作一堆白骨了。
“奴婢菱蕓,見過娘娘。”這個嗓音掠去御書房的片刻沉靜。
阿妍收回飄蕩思緒,將目光探向仟翼:“菱蕓一直隨著你們?”
“是的娘娘,先前在宮外,菱蕓一直在夜翼堂照顧皇上。”
阿妍頜首:“讓她進來吧!”仟翼領命,前去殿外傳喚菱蕓。
“奴婢見過瑤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阿妍淺淺一笑:“是有什么事嗎?”她又取過折子繼續翻閱。
“正合宮外,熙太妃與莊妃娘娘求見皇上。”
莊妃?楚淵起勢,熙太妃回宮掌握后宮這不奇怪,莊妃也跟著回宮了?阿妍終于明白,當日莊妃布下金觀音陷害于她,原來她是熙太妃的人。
阿妍想了想,說道:“昨日剛回宮,而現在無暇去清理后宮。她們只是納悶皇上因何失蹤?而皇上回宮亦是突然,想必是知道內有蹊蹺,便過來探探虛實。這個不必理會,她繼續管好后宮,等我看清楚現在的朝堂,再回頭安置她們,你直接回傳說,皇上與瑤妃還在休息,不愿見他們。”
菱蕓領命,恭謹地退了下去。
阿妍想了想:“仟總管,如今剛回宮,未來之事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其實我想請求仟總管一件事。”
“娘娘言重了,只要是為了皇上,奴才責無旁貸。”
阿妍點點頭,:“皇上一直這樣,不管以后結果是好是壞,都不是長久之計。”
“娘娘盡心為皇上操持,奴才也會全力扶持娘娘,而娘娘與皇上恩愛長久,日后誕下太子,便是儲君。”
“仟總管說的很有道理,倘若與楚淵之爭沒有敗北,便要我把持朝政,就算我明日誕下太子,等太子即位那是要多少年?此時攻已是難,長久守下去又談何容易?”
“那娘娘的意思是要讓皇上禪位康王?倘若這樣,不是與之前奴才將皇上藏起來保命一樣?”
“仟總管別著急,我不是這個意思。是說皇上這樣,不是長久之計,雖說楚淵此時朝中的根基還未穩,但長久瞞過全朝堂的人談何容易?我只是一個女子,如何讓全朝野俯首稱臣?屆時就算我豁出自己,利用感情來緩住楚淵,卻也難保不會有逼宮的一天。”
仟翼立刻跪下:“護住皇上江山,亦是千難萬難,娘娘運籌帷幄,定會有萬全之策。”
阿妍起身,邁出幾步,將仟翼扶起:“楚淵能打出沈傾玥的兒子是皇子,那我就要將皇上的弟弟推出去。”
仟翼錯愕地抬起頭來,阿妍繼續說道:“只是需要懇求你改姓楚了,這對你來說有些難辦,但你是皇上一母所出,身上亦是帶有母族象征,所以只要將你的年歲提高一歲,便能說你是先皇的第五子。”
仟翼將身子俯低,沒有立刻應答。
阿妍知道,讓他認賊做父著實為難,但是他為了楚翊,是會答應的。
“奴才見過娘娘。”晉凜的嗓音傳來。
“什么事?”晉凜是在寢宮外守著的,他來求見回事楚翊有什么事?
阿妍疑惑,晉凜邁進御書房的腳步有些絮亂,令她更加不安而起身要往寢殿而去。
晉凜立刻稟報:“皇上向奴才拿刀,奴才不明何事,便找了柄匕首給他,誰知……誰知……”
阿妍駐足,焦急地問出:“誰知什么?你倒是快說啊!”
“皇上要切了龍根,奴才們已經將皇上攔住,可是怕是攔不住了,娘娘還是快去吧!”
阿妍心中大驚,想起早上離開寢殿時自己說的那句話,楚翊是當真的。她不敢多想,捂住依舊漲痛難抑的下腹,朝寢殿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