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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畢竟是嫡子,所以寢宮靠近皇宮的東面,我從北苑往東,由于需繞行避過宮人多的宮道,走了很久時間才到軒宇殿。
小木子雖年齡不大,但是畢竟是楚淵親信,所以權(quán)利比較大,領(lǐng)著我進去沒人注意我這個假太監(jiān)。
當我們來到楚淵寢殿外,小木子將里面伺候的一個婆子與丫鬟打發(fā)走,而我便單獨走了進去。
楚淵的寢殿不僅寬闊,而且還很華麗,金碧輝煌的程度是其他皇子無法比擬的。我繞過珍珠簾幕,便見那沉香木闊的床沿,我步子忽然有些頓住了,只因看見蓋在他身上的羅衾,便有些不敢去看他昏睡的容顏。
“小七……別說了……別……”楚淵夢中的呢喃再次傳來,我趕忙步過去坐在他的身邊。
他的額際沒有包裹的繃帶下布滿細汗,脖子也濕漉漉的,那些照顧的人是怎么回事?汗成這樣還捂那么嚴實,不是病上加病嗎?
我將他的衾被拉下一些,就蓋到肚腹處。楚淵昏迷中還是很不踏實,有時會全身似痙攣一般縮一下,好像夢中受了驚嚇,我見他慘白憔悴的容顏,加上額頂上包扎的繃帶上印著血,心中心疼不已。
忽然小木子一聲揚聲的請安掠去了我的呆愣,“奴才叩見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你怎么在這里杵著?里面誰在照應(yīng)?”貞皇后向來生硬且威肅的嗓音響起。
我心中一驚,不能讓她見到我在這,慌張地朝四下望去,倉促間也沒什么可藏身的地方,我一個敏捷鉆進了楚淵的床榻下,抿住呼吸,不發(fā)出任何聲響。
“呃,先前是桂嬤嬤在這,現(xiàn)在是去準備殿下的湯藥,武院使說殿下今日有望醒來。”小木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想他應(yīng)當是隨著帝后走了進來。
“那也不能放淵兒一人在這啊?倘若淵兒醒來,是要杯水都喚不到人。”
“奴才該死,奴才疏忽了,娘娘恕罪。”小木子跪下磕起了頭,我不曉得他的方位抬首時有沒睨到我在底下。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動彈半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行了,別磕了,本來就夠煩人的,你到外面守著吧!”
“謝娘娘!”
接著,整個寢殿安靜了好一會兒,貞皇后坐在楚淵身畔,我只能看見她的鳳履。
再來就是皇上的一聲嘆息后:“皇后,你看看這?”
“皇上……皇上終于封淵兒做太子了?”貞皇后無比驚喜的嗓音響起,我想,皇上給貞皇后的一定是圣旨。
貞皇后起身:“臣妾謝……”
“皇后別!”皇上走近,立刻扶起貞皇后,不讓她行禮謝恩。
我在床下蹙著眉,只因先前皇上的嘆息,與此刻有些急切地阻止貞皇后謝恩,讓我微微漾起了不安。
“這本是明日早朝要發(fā)布的圣旨。”
“那皇上是……”貞皇后疑惑地問出。
“淵兒亦是朕的兒子,朕昨夜便夜訪武愛卿,他把實情告訴朕了。”
“不……皇上,別相信他的話!”
皇上又是一聲嘆息:“你讓武愛卿莫要公開,朕不會怪罪予你,但淵兒竟讓馬蹄踢的并非腰腹處。恐是日后子嗣有礙,這點朕無法如了皇后的意思,如若傳位與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我在榻下也是驚恐地掩住了口,怕自己哭出來。皇上的意思很明顯,不是踢到楚淵的腰腹處,日后子嗣有礙,難道是說楚淵成了……成了……我不敢想下去。
只聽貞皇后普通一聲跪了下來:“皇上,淵兒一定會好的,覃州有位白神醫(yī),待淵兒醒來,便去覃州……”貞皇后如何能就此作罷?苦苦地哀求起來。
而我在她身后,深怕皇上會蹲下與她平視,這樣我就有可能被揪出來,當做刺客絞殺。
所幸皇上沒有這般,而是背過了身子,不去正視皇后的哭求:“立儲之事不能再耽擱了,朕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近日亦是強撐著上朝,本來立太子之事也是元左相首個提出,如今皇后又要阻止不成?皇后難道不是為了我北華社稷,而只是為了個人榮辱亦或元族著想嗎?”
“臣妾不敢。”貞皇后啞口無言地俯下了頭,皇上語氣有著強硬,有著質(zhì)問,更暗暗指出了貞皇后先前苦苦相逼皇上立儲時的作為,讓她自己反省,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是她自己,并非他的落井下石。
“小七……小七……”楚淵的夢嚀再次傳來。
“淵兒口中含著的是誰?”皇上聽見楚淵的話,立刻質(zhì)問起貞皇后起來。
“臣妾不知,許是淵兒養(yǎng)的一只鳥兒,前日飛走了。”
“皇后,淵兒向來穩(wěn)重,朕本寄予厚望。那夜忽然這般喪失理智行事定有隱情,皇后既要瞞朕,你可知朕亦是他的父皇。”皇上的話語有著濃濃的不悅。
“臣妾不敢,臣妾也是日日等淵而醒來,想問清是為何事?或是有人施了妖術(shù),才會令淵兒糊涂。”
“那皇后可要好好調(diào)查。”皇上說完,便拂袖而去。
貞皇后倉惶地呆坐在地上,多年的夙愿與部署一朝化為虛有,她自然無法接受。皇上的話語很明顯,一定要封太子,不是楚淵,那么就是……就是三皇子楚翊。
我的心再次翻攪起來,都怪我,倘若我理會楚淵的誤會,倘若我解釋清楚就不會……就不會這樣,所謂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楚淵以后會怎樣?我的心七上八下沒了主張。
還有楚淵娶了三皇子的心頭所愛沈傾城,三皇子對他定是恨上加恨。
我還未整理清楚,只見貞皇后從地上踉蹌地爬起來,往殿外追了出去。她一定不甘心,她一定是又去追皇上了。
我急急從床底爬了出來,跪在楚淵身前:“楚淵,為什么會這樣?你讓我以后怎么辦?我要怎么做?對不起,對不起6”我哭了起來,無措地流著淚,我何嘗不是與貞皇后一樣,感覺整個天都塌了下來。
如若那夜三皇子的強、暴毀了我,那這一刻是更加的萬劫不復(fù)。
“妍宮女,你快別哭,趕快走啊!”小木子不理會我的倉惶哭泣,而是焦急地將我拉起,拽著我往外走去。
我不愿離開楚淵,但是小木子也怕貞皇后回來,擔(dān)不了這個責(zé)任,硬是將我生生地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