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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仟翼感覺到內里的動靜似乎改變,心嘆這句看來真的管用,有了法寶他懸起的心適當可以落下一些。
夜色漸濃,仟翼望著淡淡月華,再次聆聽內里的曖昧喘息,以便適時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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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涼,霧氣依舊四處繚繞。
楚翊打開房門,對上了仟翼如釋重負的目光,眉梢微挑,蘊了抹淺笑說道:“是時候了……可以滾了!”
仟翼早已忘卻什么身份與差距,邁去一步給了他一個誠摯的擁抱,慶幸這個唯一的親人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
“朕去看看白神醫是否起身。”
“皇上沒能安寢,白神醫豈會獨自去睡?他與吳醫官都在前廳等著皇上。”
楚翊點點頭:“瑤妃睡去了,她身子損耗太大,估計要好久才會醒來,你安排好伺候的人便去歇一下吧!”
“奴才等皇上就寢后再去歇息吧!”
楚翊微微點了點頭,抬起手臂撫在他的肩上:“朕讓你入朝為官,你卻始終要為奴侍奉,其實你的心思朕知曉,母妃當年有你一半對朕的心,朕……”說到這,他雙眉不禁緊緊蹙了起來,又徑自得搖了搖頭,這才邁開步履向前廳而去。
仟翼雙眸微閃,凝望著皇上的背影消失于轉角,心中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照顧大哥除了為這份手足之情,更為了圓娘親多年的記掛。
楚翊的母妃便是他的娘親,他娘親的家鄉是燕國邊境的越垠山。
當年被燕皇逼迫,不得不來到北華做了先皇的妃嬪,幸而他的父親屢次籌謀,終在一次先皇狩獵之際,假意弒君時抱著已為貴妃的娘親躍下山崖。
但娘親雖然如愿與父親相守,卻日日掛念宮中三皇子的安危,懊悔負疚多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皇上雖然從來沒有喚他一聲弟弟,但方才那抹蘊著感動的眸光中,他知曉多年的守候沒有白費,他的娘親可以安心了。
娘親曾經的冷漠是皇上的傷痛,但他不能將實情講出,否則皇上唯有傷得更深。
他又回眸望了望緊閉的屋門,房內榻上的女子是皇上的摯愛,皇上已淪為情癡,在瑤妃面前怕是已無男兒的氣概了。
哪怕她犯了大錯而身重奇毒,皇上都只為她的安危而憂,不知道皇上將冰冷的心融化成水是福還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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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明媚,零星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映在樹下淺眠的阿妍身上。
楚翊輕輕得拾起她滑落的薄被,小心地為她蓋上。如今劇毒剛解,她的身子極其虛弱,一不小心中了風寒勢必很久才能好轉。
阿妍緩緩得打開眼簾,望見楚翊的俊臉盡在咫尺,淡淡得笑了笑。
楚翊輕撫上了她額際的發絲,凝望了一會兒才說道:“把你吵醒了?”
阿妍有著一絲慵懶得瞇了瞇眼:“沒,本沒睡得很沉,皇上若忙的話,便不要照顧臣妾了。”
楚翊伸出長臂一攬,便將她圈在了懷中,輕撫著她的脊背說道:“這樣才不覺會得煩惱與疲憊,所以心妍莫要覺得擾了朕的國事。”
阿妍鼻腔內盡是楚翊身上特有的幽竹淡香,另外還夾雜了絲絲藥草味。
這份藥味她極為熟悉,便小聲問道:“皇上親自為臣妾熬藥?”
“你怎會知道?”
“因為紫煙替臣妾熬藥后,身上便會攜著這種藥草味道。”
楚翊將她放開,俯下頭嗅了嗅自己腋下,有些窘迫得問道:“很難聞嗎?”
阿妍見他這份憨樣,不禁淺淺一笑:“不難聞,臣妾一日可是喝了五碗藥,身上一定也會染上這個味道,皇上可有嫌棄臣妾?”
楚翊這才釋懷,再次將她摟緊:“怎么會。”接而他又往她的發髻深深地嗅了嗅,再低聲說道:“心妍身上有種淡淡的蘭花香味,朕如何聞都聞不夠。”
被他這么一說,阿妍心中泛起了一縷微波。
她醒來那日,仟翼怕自己不能原諒楚翊,便迫不及待得將事情原委解釋得很是詳細,生怕漏了一個細節。
阿妍從仟翼的久久勸慰中聽得出他想表達的意思——皇上愛慘了她。
只是她……
許是因為經歷了大劫,心腸似乎硬了許多,已無從前的輕易感動。也或許自己對他還是有著怨怪,怨怪他在那段極度痛苦時沒有陪伴。
還有一種可能是,當日對愛情的沉迷已被日日劇毒的折磨而消耗殆盡,當時死是奢侈的,而活著的心也蕩然無存,因此她無法毫無芥蒂。
但若真要說他錯了,便是他錯過了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還有不管有何因由,他那時候所做的事如鹽水般殘忍地潑向傷痕累累的自己,這個事實成為傷疤深深地烙印下來,她無法磨滅這個傷口。
所以她雖對著楚翊似乎輕松談笑,但是那份真實早已掩埋。倘若說楚翊曾經能看穿她笑容下的真假,如今阿妍怎能讓他再看得透徹?
“心妍,現在藥應該涼一些了,朕去取來。”楚翊再一次放開了她,起身便要往屋內而去。
“皇上……”阿妍抬手將他溫熱的大掌抓住:“臣妾有件事想跟皇上說。”
楚翊又再次蹲下,凝凝得望著一臉淡然的她:“怎么了?”
阿妍有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楚翊有些困惑,卻還是沒有打擾她抉擇是否說出。
“皇上,其實那夜臣妾與康王并沒有……”
楚翊的雙眸微微黯然了一些,阿妍知曉,這是他痛苦時流露出的目光。
“康王弄傷了臣妾的舌尖,應該是那個微不可及的小傷口染上的毒。”
楚翊聽完這句,如墨濯般的雙瞳瞬間劃出一抹華彩,卻又立刻漾起了一份糾結。
他為阿妍特意的解釋而心悅,卻也為她后面所述的染上毒藥而黯然。為什么她不是說康王借那道傷口施毒,而說成自己染上?楚淵對她這樣,她都還不忍指責一句?
阿妍并不知曉楚翊的真正想法,只道他知道自己與楚淵未有奸情而興奮,又為她舌尖受傷必然是親吻所致而氣惱。
楚翊嗓音沉凝了幾分:“康王對你施毒,你覺得朕當如何報復他?”